的声音嘶哑,混杂着哭腔,“爱丽丝发烧了,她有囊性纤维化,外面这么冷她会死的!再给我一天,就一天,我会筹到钱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私人安保。
领头的叫巴克,一个体重两百磅的白人壮汉。
巴克嘴里嚼著口香糖,低头看着脚边的马克,眼神里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感。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起脚,在那只抓着他裤脚的手上,狠狠碾压了一下。
“啊——!”马克惨叫着缩回手,指关节红肿一片。
“安德森先生,按照合同,你已经逾期24小时了。”
巴克吐掉口香糖,正好落在马克那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上,“我们要清空这栋楼,把它改造成嗯,谁知道呢,也许是脱衣舞俱乐部?总之,这里不欢迎穷鬼。”
这只是巴克随意编出来的理由,要被清空的,只有马克的地下室而已。
马克付不起资金,房东要把地下室租给更大方的留学生,留学生可不会被斩杀。
“爸爸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旁边的旧沙发上传来。
那是马克的女儿,七岁的爱丽丝。 小女孩缩在一床发霉的被子里,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那是肺部的生命力在流失。
“爱丽丝!”马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用身体帮女儿挡住漫天的冰雨。
但没用。 零下十五度的低温,正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开这个原本幸福家庭的喉咙。
“把那堆垃圾也扔远点,别挡着路。”巴克指了指那张沙发。
两个手下狞笑着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拽爱丽丝身上的被子。
“别碰她!!!”
一声绝望的咆哮。
马克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一把推开那两个手下,发疯一样冲向那堆被扔出来的杂物。
他在雪地里疯狂刨挖,指甲崩断了也浑然不觉。
终于,他拽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提箱。
“咔哒。”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ar-15步枪。这是他在2020年骚乱时买的,一直放在床底吃灰,连油都没擦过。
马克颤抖著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巴克。
大雨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两个试图搬沙发的手下僵在原地,举起了双手。
“滚!都给我滚!”
马克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枪口剧烈晃动,“这是我的家!谁敢碰我女儿,我就杀了他!我发誓我会杀了他!”
这本该是一个极具威慑力的画面。
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女儿,举起了枪。
但是。
巴克笑了。
他甚至没有去摸腰间的泰瑟枪,而是像看笑话一样,一步步走向马克。
“别过来!!!”
马克吼叫着,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我会开枪的!我真的会开枪的!”
“得了吧,安德森先生。”
巴克走到了枪口前,距离枪管只有不到五厘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枪身侧面的一个小拨片。
“咔。”
那是保险。
马克刚才太慌乱,连保险都没开。
“保险都没开,你杀个屁的人?”
巴克嘲弄地看着马克,那种眼神,比直接开枪打死马克还要残忍。那是一种看透了马克软弱本质的轻蔑。
“你是个好市民,安德森。你按时交税,你遵守交通规则,你甚至不敢在公园里大声说话。”
巴克伸手,握住了冰凉的枪管,一点点把枪口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