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豪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站在台上，手里还拿着刚才的慈善演讲稿，看着台下拎箱子的林默，喉结动了一下。
主持人反应很快，端著话筒走上来。
“这位先生，现在是嘉宾致辞环节，如果您有商务需要，麻烦到”
“不用。”林默没看主持人。
“这件事两分钟就能说清楚。在场的各位都是海沧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权知道一个事实。”
台下的低语声变成了嗡嗡声。
苏清寒坐在b2桌，面前的红酒一口没动。她没站起来，也没去有制止。
孙正豪恢复得很快。他后退一步，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重新把笑容挂了回去。
“林先生，你大老远跑来参加晚宴，是来送好消息的吧？”他对着台下笑了一下。“看来承安保险终于决定兑现承诺了。”
台下有人配合著鼓了两下掌。
林默没接他的话。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张a3大小的彩色打印件，走到舞台侧面的阶梯旁，把打印件递给了技术台的工作人员。
“麻烦投到大屏幕上。”
工作人员看了看孙正豪，又看了看台下的组委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苏清寒这时候站了起来。
“我是承安保险海沧大区总监苏清寒。”她的声音清晰，穿过大半个宴会厅。“这份材料涉及在座各位的切身利益，请配合投屏。”
组委那边没人敢当场跟拿下过三千万骗保案的苏清寒较劲。技术员把打印件扫进了电脑。
大屏幕切换。
两张高清显微镜下的病理切片照片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左边的标注是“姜若晴，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iii期”。右边的标注是“张强，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iii期”。
两张切片的细胞形态、分布密度和染色梯度，几乎一模一样。
肉眼可辨的一致。
台下有人开始皱眉。搞医疗的、做投资的，在座不少人能看懂这种图。
孙正豪脸上的笑还维持着，但他捏话筒的手，五指收紧了。
林默从箱子里抽出一份报告。
“这两张切片来自海沧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科，签发人均为病理科副主任刘华建。左边这张标注为孙总妻子姜若晴的切片，实际上和右边这张属于同一个患者。”
他把报告的封面展示给摄像机。
“右边的真正主人叫张强，三十一岁，真正的iii期淋巴瘤病人，目前在市一院血液肿瘤科八楼做第四个疗程的化疗。”
宴会厅安静下来。
孙正豪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稳。
“林先生，你在公开场合做这种没有根据的指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有根据。”林默手伸进箱子，抽出第二份文件。“这是贵夫人住院期间的入院血液检测报告。”
他把关键页面举起来。。”
他顿了一下。
“这种水平的 psa，只有男性血液才会出现，女性体内即便有也极其微量，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值。除非这管血根本不是她的。”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在c区那一片的卫健委副主任把面前的酒杯挪开了，脸色变了。
孙正豪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林默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从箱子底层掏出一个蓝牙音箱，摁下播放键。
录音里的声音带着办公室回声的沉闷质感，说话的人有两个。
“切片的事你做干净了没有？张强的编号和姜若晴的批次差了两天，入库的时候你得把记录改了。”
“改了改了，系统里的数字我换过了，纸质档案也重新打印了一份。但你答应的那笔钱”
“等赔款到账。一千万到手，你拿一百万。”
“孙总，一百万这事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