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位子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前台的内线电话又响了。
“林哥，来了个新客户，说要做理赔登记。”
“什么险种？”
“意外身故。保额”前台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一个亿。”
林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亿。九个零那个亿。”
林默放下手里的文件，往楼下走。
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深蓝色西装，腕上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皮鞋擦得锃亮。
旁边站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助理。
前台把登记表递过来的时候，林默扫了一眼。
来访人：赵明哲。身份：海沧市明哲航运集团法定代表人。来访事由：配偶意外身故理赔申请。
林默在赵明哲对面坐下。
“赵总，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明哲的表情很到位。眼眶微红，嘴唇抿紧，右手无意识的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太太，周敏。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在我们家的私人游艇上组织了一场小型派对。当晚海况不好，她在甲板上失足落水。”
他停了两秒。
“海警搜索了七十二小时。没有找到。法院出具了宣告死亡受理通知书，目前在六个月公示期内。
助理适时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
林默翻了翻海警的搜救报告，法院的受理通知，游艇上其他宾客的证词，还有一份承安保险的保单复印件。
保额一个亿。投保类型意外身故。投保时间距事发四个月。
受益人栏里只有一个名字：赵明哲。
林默合上材料。
“赵总，这份保单是您夫人自己投保的？”
“是的。她一直有买保险的习惯。之前在你们公司也有几份健康险。”
“受益人只填了您一个人？”
“我们感情很好。”赵明哲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她说过，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一切都留给我。”
林默点了点头，在登记表上写下接案编号。
“赵总，这个案子保额较大，我们需要按照流程进行详细勘察。具体的调查安排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您。”
赵明哲站起来，握了握林默的手。
“拜托了。”
林默把赵明哲送到电梯口，转身上楼。
林默没进理赔部，直接拐进了苏清寒的办公室。
苏清寒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用手掌盖住话筒。
“新案子？”
“一个亿的意外身故。游艇落水，尸体没找到。投保四个月，受益人只有丈夫一个人。”
苏清寒的眼皮跳了一下。
“先放一放。”她挂掉电话。“有个更急的事。”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林默看。
是一张截图，来源是海沧市商会的内部通告。
“海沧市慈善联合会第三届年度公益晚宴，本周六晚七点，滨海国际大酒店宴会厅。”
出席嘉宾名单里，第七个名字，孙正豪。
“他要去参加慈善晚宴？”林默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
“不止参加。”苏清寒说。
“我让行政部的小李混进了商会的组委联络群。孙正豪的助理昨天下午联系了三家本地媒体，开价五万一家，要求在晚宴上给他做专题报道。”
“报道什么内容？”
“正豪医疗的公益捐赠计划。他打算在晚宴上当众宣布向海沧市慈善总会捐赠一千万。”
林默没说话，愣了三秒。
一个资金链快断的人，要在媒体面前捐一千万。
“他没有一千万。”
“当然没有。”苏清寒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