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铤而走险才好。”她站起身。“他动作越大，沈星彤那边收网的理由越充分，我拒赔的底气也越足。”
她拿起催告函的副本，走向门口。
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对了，你上次提的涨薪申请。”
“怎么了？”
“等这个案子结完再说。”
门关上了。
林默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桌上被合规条款堵得严严实实的催告函。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星彤发来的消息。
“孙正豪的司机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带走了一份新文件。我的人拍到了封面，是一份财务审查程序的异议申请书。他打算绕过你们设的关卡。”
林默回了三个字。
“绕不过。”
然后又补了一条。
“沈队，帮我盯一下张曼最近两天的活动轨迹。如果她去医院看张强的频率突然增加，说明那边的病情不妙了。孙正豪越缺钱，就越会犯错。”
发完消息，林默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
一千万的案子，才刚撕开口子。
孙正豪没让林默等太久。
第三天上午。
林默刚到公司，把皮卡停进地下车库，手机就响了。前台打来的。
“林哥，孙正毫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律师，说要找苏总监当面谈。”
林默上楼的时候，理赔部大厅里的气氛像被人调到了静音模式。
同事们埋头盯着各自的屏幕，键盘敲击的声音都轻了三分。
谁都知道孙正豪是海沧市排得上号的商界人物。
正豪医疗器械集团的年营收过十亿，是商会的常务理事。这种级别的客户上门，整栋楼的空气都会紧一紧。
林默推开苏清寒办公室的门。
苏清寒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没什么波澜，手里翻著一份文件。
“他们到了？”林默问。
“在会议室。两个律师，其中一个是海沧市律协的副会长，叫刘振邦。”苏清寒合上文件。“来头不小。”
“催赔？”
“发了律师催告函，要求我们在七日内完成审核并启动理赔拨付。理由是审核期内无正当理由不得拖延，否则视为违约。”
苏清寒把催告函推过来。
林默扫了一遍。用词专业，条理清晰，每一条都卡著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的条款来引用。
“写得不错。”林默放下催告函。“但卡不住我们。”
“你有什么说法？”
“千万级保单有单独的财务审查条款，孙正豪签合同的时候同意的。”
“这个条款规定，保额超过五百万的重大理赔案件，保险公司有权启动独立财务审查程序，审查投保人的财务状况和投保动机及受益链合理性。”
“这个程序的启动不受三十日审核期限制。”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把合同条款背得这么熟的？”
“被您扣了几次钱之后。”
苏清寒没接这个茬，站起身。
“走，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
孙正豪坐在长桌一侧的中间位置，左右各坐一名律师。
左边的中规中矩。右边的刘振邦年纪偏大，花白头发，戴眼镜，坐姿端正，派头很足。
苏清寒和林默进来，坐在对面。
刘振邦先开口了。
“苏总监，我是孙先生的代理律师刘振邦。今天来，是就姜若晴女士千万重疾险理赔案件的审核进度问题，进行正式沟通。”
他把一份催告函正本推过来，下面附了一份法律意见书。
“催告函我们已经发了。根据贵公司与孙先生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审核期为三十个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