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听完林默的请求，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
“你怀疑孙正豪的太太没有病？”
“我怀疑这份确诊报告的病理进展速度不符合自然病程。”林默把pet-ct报告翻到标注页。
“dlbcl从首发症状到iii期多部位播散，正常需要数周到数月。这份报告上写的是八天。”
苏清寒抽过报告看了一眼。
“万一人家就是进展快呢？罕见病例又不是不存在。”
“ki-67增殖指数百分之九十六。”
苏清寒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林默解释：“这个指数代表肿瘤细胞的增殖活跃度。百分之九十六基本上贴著临床极限走了。”
“一个人的癌细胞增殖刚好把所有罕见指标拉满，同时这个人的丈夫刚好在一个月前给她买了一千万的免等待期重疾险。”
苏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去。带上工牌和公司的勘察授权函。理赔审核期内，保险公司有权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进行复核，这是合同条款里写明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授权函，填好公章和编号，推过来。
“但是你注意分寸。人家在三甲医院住院，那边有的是监控和医护。你闹出动静，孙正豪的律师第二天就能告我们侵犯隐私。”
“我就看一眼。”
“你每次都说就看一眼。”
林默拿着授权函出了办公室。
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特护病区。
林默在护士站做了登记，出示了工牌和授权函。值班护士反复核实后，引他到3012病房门口。
“姜女士目前处于持续镇静状态，家属签署了姑息治疗同意书，以减低患者痛苦为主。探视时间十五分钟，请勿触碰医疗设备。”
林默点头。
推门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窗帘半拉，日光被过滤成灰白色一片。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床头柜上摆了一束白色百合。
姜若晴躺在病床上。
三十出头的女人，瘦削，面色发白，双眼紧闭。鼻翼上插著输氧管，左手背扎着留置针，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哔哔声。心率62，血氧98。
林默走近一些。
他没急着触碰任何东西。先站在床尾看了十秒钟，把整个病房的布局收进视野里。
床头柜上除了百合花，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温水，一盒未拆封的营养品，一叠折好的干净毛巾。
柜子最外侧放著一个透明的医用一次性手套盒。
墙上挂著的白板写着当日用药方案。
林默扫了一遍。
全是维持性药物。镇静剂，营养液，护肝针。
没有化疗方案。没有靶向药物。没有任何针对dlbcl的标准治疗用药。
确诊iii期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十二天了，一线化疗方案r-chop没有启动。
孙正豪跟他说的是签了姑息治疗同意书。
姑息治疗通常用于终末期患者，治疗无望的那种。可dlbcl是淋巴瘤里治愈率最高的类型之一，iii期的五年生存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一个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治愈机会的病，丈夫直接选了姑息？
林默走到床侧。
生物标记识别，启动。
他的视线落在姜若晴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背上。
留置针周围的皮肤是正常的淡粉色，没有淤青扩散。指甲修剪整齐，甲床颜色均匀，淡粉色。
苏清寒听完林默的请求，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
“你怀疑孙正豪的太太没有病？”
“我怀疑这份确诊报告的病理进展速度不符合自然病程。”林默把pet-ct报告翻到标注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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