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对讲机。
七幅画。四幅在17号库。三幅在货车厢里。
全部找到了。
现场开始清点。
林默拿出手机对着四幅画逐一拍照。其中一幅他记得很清楚，蓝绿色的湖水，岸边几棵白桦树，远处模糊的山脊线。
《湖畔》。
华正公估报告里保额八百万的当代油画。
画布完好无损，色彩鲜明。裱在一副做工精细的画框里。
画框。
林默蹲下来看了看框角。
框体呈深棕色木纹，抛光细腻。
没用透视。肉眼就能看到框角榫接处工艺精良，没有速生松粗糙的纤维断面。
真品画框。
烧掉的是假画配假框。
真画配真框，完整躺在防潮箱里。
苏清寒站在防潮箱旁边，看着《湖畔》。
“八百万的画，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秦海岚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毁掉真品。”林默站起来。“烧掉的全是复制品。保险赔三千万，真画另外出手再赚一千多万。加起来四千多万。”
“这四千多万对她来说也不够。”林默插了一嘴，这还是沈星彤和他说的。
“她欠地下钱庄的债。那种债，四千万可能连利息都填不平。”
沈星彤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查封清单。
“七幅画作全部查封，现场制作清单。”她把清单递给苏清寒一份副本。“苏总监，你方确认一下。”
苏清寒接过清单，逐件核对画作名称、尺寸、编号。核完后在副本上签了字。
“确认。七件理赔标的物全部为真品原件，完好无损。火灾中烧毁的是仿制品。三千万理赔申请，事实基础不成立。”
签完把笔帽盖上，声音里带着她省下钱时特有的得意。
“承安保险正式出具拒赔决定，理由，投保人蓄意纵火，以仿品替换真品，骗取保险理赔金。”
沈星彤拿起对讲机。
“宋大队，秦海岚的拘传手续办好了吗？”
对讲机对面宋大队的声音：“手续齐了。人在她家，两组人已经到位。”
“执行。”
林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警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旋转。
又一个三千万。
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清寒的号码。
“苏总，查封清单你拿好。明天回公司，我要正式出反欺诈调查终报告。”
苏清寒刚上车，手机夹在耳朵边。
“报告的事不急。”
“什么事急？”
苏清寒的声音忽然正经了。
“干完这个案子，总部三季度的高管例会上，我要拿这份战绩去争一块东西。你的报告写得漂不漂亮，直接影响我能拿到多少资源。”
“您打算争什么？”
“安全反欺诈直属调查组的独立编制和预算。归我的大区直管，不经分区审批。”
这个女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苏总，你现在的风格越来越像某些影视剧里搞办公室政治的反派。”
“你是在夸我？”
“我在提醒您给我涨工资。”
电话挂了。
林默把手机装回口袋，发动机在夜风里低声响着。
三千万的铁证闭环，在今晚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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