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马颖开口了，声音干涩。
“这些东西不能证明什么。防潮箱是我帮秦女士采购的仓储设备，正常的藏品管理需要。监控只能说明我去过那个库房。”
说到“正常”两个字的时候，她目光果然飘向了右上方。
沈星彤蓝牙耳机里传来林默的声音。
“编的。追一句，谁指使的。”
沈星彤没有犹豫。
“马颖。”她的声音加大一些。
“铜芯里的导电液残留成分，和你在网上购买的导电增强液完全匹配。技术科做了能谱分析。你要不要看报告？”
这是最后一锤。
马颖的手从桌面上缩了回来，整个人肩膀塌下去。脊背弯了。
低着头，沉默了大约二十秒。
“是秦姐安排的。”
声音很小。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去年十一月。秦姐说资金周转不开了，要把画走保险变现。她让我去找仿品，找了三个月，从城南一个做旧的工坊定制的。七幅全部一比一复制。”
“导电液从哪买的？”
“网上。秦姐给的链接。她说用这个东西可以让老化的电线短路，消防查不出来。”
“配电箱是你操作的？”
“是。”
“火灾当天你四点离开美术馆。导电液是什么时候滴的？”
“下午三点四十左右。我巡完场，确认没人后进的配电间。”
沈星彤把录音笔往前推了一点。
“那些画呢？七幅真品现在在什么地方？”
马颖嘴唇发干，舔了一下。
“17号库，两台防潮箱里。没有动过。”
“昨晚凌晨一点，城南物流的货车又去过17号库。三十八分钟。你知道这件事吗？”
马颖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
“不知道。”
沈星彤读了她两秒的表情，没追问。
林默在旁听室也注意到了。
马颖说不知道的时候，目光方向是左下方，情绪感受区，不是构造区。
她真不知道昨晚货车的事。
是秦海岚和韩东升瞒着马颖在推进转移计划。
沈星彤推了一张纸过去。
“17号库的电子门锁密码，写下来。”
马颖拿起笔。手在抖，写了两次才写对。
十二个数字，歪歪扭扭排在口供纸底部。
沈星彤撕下密码，起身出门。
走廊上，她和林默碰头。
“密码拿到了。”她把纸条夹进卷宗。“但昨晚物流货车去17号库的事，马颖不知情。秦海岚在背着她做后手。”
“画可能被转移了一部分。”林默说。“昨晚货车停了三十八分钟，搬三四幅画绰绰有余。”
“那更不能等了。”沈星彤掏手机拨号。“我现在申请搜查令，今晚对17号库和城南物流总站同步突击。”
“沈队。”林默叫住她。“搜物流总站的时候，重点找那辆高顶货车的厢体。画如果还没卸货，就在车上。”
沈星彤点头，电话接通了。
林默靠在走廊墙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马颖的口供，加上铜芯报告、监控记录、防潮箱购买流水，纵火的证据链合上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画。
第67章 零距离击溃防线
马颖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没化妆。
短发有些乱，黑色连衣裙换成了一件灰白色薄款卫衣。脖子上眼镜链还在，眼镜倒是不见了。
沈星彤坐在对面，林默在旁听室。
“马颖，三十四岁，听雨阁美术馆运营总监，在职五年。”沈星彤翻开卷宗。
“今天请你来，配合我们调查听雨阁美术馆火灾案的一些细节。”
马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