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宋明辉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和保险诈骗罪被正式刑事拘留。
王二狗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共犯）被刑事拘留。
城北分公司受理的挂失补办理赔申请宣告无效。
林默在刑警大队出具了完整的理赔勘察报告后，驱车回公司。
苏清寒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桌上摊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方秀莲的保单，我让法务查了原始合同条款。害险条款里有一条，&39;被保险人因第三人的犯罪行为遭受人身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39;。”
苏清寒把文件推给林默。
“宋志远的死因现在定性为他杀。根据这个条款，三十万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应当赔付。受益人是方秀莲，原件上写得清楚。”
林默看了她一眼。
“苏总，你主动说赔？不砍价了？”
“三十万。”苏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知道我为这三十万花了多少行政成本吗？跨区调档、总部冻结打款通道、法务审查旧版条款、协调城北分公司人力成本加起来快赶上保额了。”
“那您这是做慈善？”
苏清寒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
“我做的是品牌。”
她签完拿起来吹了吹墨迹。
“你在电视上怼陆薇的那段视频，弹幕里一半人在夸你，一半人在骂保险公司是吸血鬼。方秀莲的案子如果赔了，下次上新闻，标题就是&39;承安保险为七旬老人追回二十年前保险金&39;。”
她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林默。
“你去财务走流程，三十万，三个工作日内到方秀莲的账户。给老人家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收款信息。”
林默接过文件。
“苏总，方秀莲没有银行卡。”
苏清寒的笔停了一下。
“那你负责帮她办一张。办卡的来回，你车的油钱从你的外勤补贴里出。”
“得，领导安排的活，跑腿费还得自己贴。”
“你不是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吗？享受你的肉吧。”
林默拿着文件出去了。
走到理赔部大厅的时候，几个同事的目光跟过来了。
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目光是躲的，看瘟神一样。“死神理赔员”的标签贴了三个多月，整个理赔部没人愿意跟他坐同一排。
今天的目光里，躲的成分少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林默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来。隔壁工位的小刘犹豫了一下，主动凑过来。
“林哥，那个老太太的案子我看新闻了。她侄子雇人杀了她老伴，还想把她的保险钱骗走？”
“嗯。”
“你帮她找回来了？”
“保险本来就是她的。”
小刘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林哥，我以前觉得你经手的案子，人不是死就是进去，挺吓人的。但那个老太太你帮她找回来了三十万，那是她老伴给她留的最后一个东西。”
林默没接话。
小刘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来。
对面的老张端著茶杯过来了。老张是部门里资历最深的理赔员，平时跟谁都不远不近。
他在林默桌上放了一包拆开的牛肉干。
“尝尝，老婆从内蒙寄过来的。”
放完就走了。
林默看着那包牛肉干。
死神理赔员的名号大概是摘不掉了。但至少现在多了一层意思。
下午两点，林默开车去了泉塘镇。
方秀莲在村口的路边等著。
她还穿着灰蓝色棉布外套，旧的人造革手提包夹在胳膊下面。看见林默的皮卡开过来，迈著小碎步往前走了几步。
林默下车。
“阿婆，案子结了。宋明辉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