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差五分。
五楼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前台小妹领着三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夹是白金的。
律师。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提着铝合金箱子，穿深蓝色制服，胸口别著一张胸卡，上面印着“华正公估”的logo。
公估师。第三方定损评估。
最后面是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短发，珍珠耳钉，脖子上挂著一副眼镜链。
年纪不好判断，保养得很好，但手指有干燥起皮的纹路。
秦海岚没来，林默有些意外，来的是她的代理团队。
苏清寒坐在长桌的一侧，林默在她旁边。桌上放著一壶茶和四只白瓷杯，茶是苏清寒让前台泡的，龙井，不是好茶，但杯子干净。
“苏总监。”带头的律师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整齐的码在面前。
“我是秦女士的全权代理律师，汪致远。这位是华正公估的驻场评估师周晓光，这位是秦女士美术馆的运营总监马颖。”
苏清寒点了一下头。“汪律师，按照理赔流程，投保方今天提交索赔材料，我们受理后进入勘察与核实阶段。正常周期是”
“苏总监。”汪致远打断她。
“秦女士的损失从火灾当天就在持续扩大。馆内恒温恒湿系统停机后，未过火区域残存的四件作品也面临环境损坏的风险。每拖一天，损失只会更大。”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推过来。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考虑到案件事实清楚，消防部门已出具电气火灾证明，火灾原因不存在争议。我们要求承安保险在三个工作日内，先行预付五百万元紧急理赔款，用于残存藏品的转移和修复保管。”
林默扫了一眼文件。
标题是《理赔预付款申请书》。
下面附了消防出具的火灾原因认定书复印件、受损艺术品清单，还有华正公估出具的初步定损报告。
林默拿起定损报告翻了两页。
七件受损艺术品，每件都有品名、作者、年代、投保时估价、损毁程度评级。最贵的一件是一幅当代油画，名叫《湖畔》，作者是个林默没听说过的画家，投保估价八百万。
四个月前刚追加投保的。
他把报告放下来。
汪致远注意到了林默在看什么，嘴角挂著适度的微笑。好像再说“你看完了吧，没什么问题吧”的劲头。
但林默的注意力不在资料上。
【微表情专精】。
汪致远，目光稳定，眨眼频率正常。说话时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没有摩擦或互扣。情绪平稳，对自己手里的牌胸有成竹。
运营总监马颖。表面平静，但从坐下到现在，她的右脚踝在桌子底下一直做小幅度的旋转动作。自我安抚。紧张。
公估师周晓光。打开铝合金箱子取出平板电脑的时候，手指在箱扣上多停了零点几秒，他在犹豫要不要翻开。
犹豫意味着他对箱子里的内容不够自信。
林默把三个人的表情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律师稳。运营总监紧张。公估师心虚。
三个人的情绪状态不一致。
苏清寒拿起预付款申请书看了一遍，放下来。
“汪律师，预付款这个事情，在我们公司的理赔条款里有规定。”
她拿起旁边一本翻好的合同文本，指著其中一个条款。
“《承安保险高端艺术品财产综合险》第十二条第三款：理赔款的支付以保险公司完成独立勘察并出具定损报告为前提。在此之前，任何形式的预付、垫付或分期拨款，须经保险公司风控委员会全票通过。”
她把合同推回去。
“我们的风控委员会一共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