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彤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
林默等著,没催,有些事人家也不方便透露。
可出乎林默的意料,对面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
“鼎丰信达。”沈星彤的键盘声停了。
“这个公司我们二大队查过。注册在市郊,法人是个香港居民,实际经营地址是滨海大道的一栋写字楼。”
“放贷利率没有明显超出法律上限,所以没有立案。但这家公司有一个特殊的业务方向,专门给高净值客户的地产项目做过桥资金。”
林默把取证袋在手里翻了个面,对着阳光看了一眼锁舌上的编号。
“过桥资金,意思是赵锦程的项目在周转。”
“不止。”沈星彤的声音放低了些。
“从方助理的通话频率来看,他跟这家公司的联系人在车辆失窃前两周内,通了十七个电话,平均每天快一个。失窃当晚,通话记录里有一个电话,接通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时长四分二十秒。”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从采石场带回来的加油站小票。
某月十七日,二十三时四十几分。
接近午夜,有人开着那辆法拉利在外面跑。
但城南站的加油站,当晚因雷暴停电,压根没有营业。
他把这事也给沈星彤说了下,两人做到情报共享。
“沈队,那张小票上的加油站,当晚停电了。”
“我知道。”沈星彤那边又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一会。
“我刚才查了一下,采石场周边五公里以内,另外还有两家加油站。一家是城南商社旗下的,另一家是一个私人的小油站,没有连锁。”
“私人的那家。”
“你怎么知道?”
私人小油站的热敏纸没有固定格式,但通常抬头只印加油站名称,不会印连锁品牌的标识。从残留的字符来看,抬头的两个字烧掉了,不是标准连锁格式。
他没法跟沈星彤解释这套推理路径里掺了多少系统的功劳。
“猜的。”他说。
沈星彤没信,但没追问。
“私人油站的老板,我们二大队下午准备去问话。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发给我,我给你同步换出来。”
“行。”林默把取证袋重新放进口袋,“还有一件事。”
“说。”
“鼎丰信达的联系人那天晚上给方助理打了四分多钟的电话,主动联系的是哪一方?”
沈星彤沉默了一下。
“鼎丰信达那边主动打的。”
林默的脚步停了一下。
债主主动打电话给赵锦程的助理,时间是车辆失窃当晚,距离有人开着法拉利在城郊乱跑、最终把车烧在采石场,不到一个小时。
不是赵锦程联系债主。
是债主主动找上来了。
林默把这条时间线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赵锦程的计划,从他发现的现场回溯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找人把锦程实业财务部金库里的东西装进保险箱,用法拉利运到采石场,交给第三方接走。
然后烧车毁掉运输痕迹,再报失窃,从保险公司拿两千万填资金窟窿,或者干脆就是顺手捞一笔。
但这个计划,出了岔子。
开面包车来接保险箱的高个子,他接走的是什么?
如果鼎丰信达是债主,如果他们知道了赵锦程准备转移资产的计划,不是帮赵锦程运东西,是来截货的。
他们在采石场接走了箱子,然后顺手把车烧了,给赵锦程一个教训,也断了他带着资产跑路的路。
而赵锦程,拿不回箱子,烧了车,保险公司的理赔还没着落。
他焦头烂额来找保险公司要钱,是因为他的资金链断了,不是骗保,或者不完全是骗保。
他被债主摆了一道。
林默把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