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标红的数字指给他看。
“四百二十万,公司注册资本才五百万。李先生,钱去哪了?”
陈锐的手停在公文包的拉链上,他正要抽出下一份准备好的材料,听到这个数字,手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李建明一眼。
林默在玻璃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陈锐的眉心微收,嘴唇抿了半秒。
专业人士在短时间内重新评估局势的反应。
他事先不知道这笔钱。
李建明请律师的时候,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建明的喉结动了一下,右手从桌面上缩回去,放到了大腿上。
“那些是公司正常的投资行为”
“投资?用母亲和表弟的私人证券账户做公司投资?过去三个月,这三个账户的总亏损额是三百一十七万。”
她停了一下。
“你合伙人张国栋知道吗?”
李建明没回答。
他的右手在大腿上握成了拳。
陈锐这时候做了一个动作。
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把笔帽摁上,放进胸袋里。然后看向沈星彤。
“沈队长,我需要跟我的当事人单独谈十分钟。”
沈星彤站起来,拿上文件走了出来。
她推开旁听室的门,看到林默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杯凉透的速溶咖啡。
“你怎么知道是公司账目有问题?”
“他的肩膀告诉我的。”
沈星彤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说人话。”
“人在撒关于钱的谎的时候,承压侧肩膀会下沉。的时候右肩低了两公分,说&39;先个人垫付&39;的时候眼睛往左下看。左下是内心复述,不是回忆。他在背台词。”
沈星彤盯着他看了两秒。
“买保险的会微表情心理学?你这脑子不来干刑侦,真是浪费了。”
“纠正下,我不是卖保险的,我是保险理赔员!顺便提下干刑侦没提成,还危险。我建议你买一份我们公司的保险,我虽然不卖保险,但可以给你推荐!”
沈星彤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题。。
十分钟后,陈锐从审讯室里走出来。
他的眼镜推到了鼻梁偏上的位置,步子比进去时快了不少。走到沈星彤面前停下来。
“沈队长,基于新披露的财务证据,我的当事人涉嫌的问题可能超出了我最初接受委托时了解的范围。”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委托协议,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我决定终止代理。”
说完,陈锐走了。
沈星彤转头看林默。
林默把凉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
“律师跑了。”他把纸杯捏扁,“说明他看完那份流水后,算清楚了一笔账。”
“什么账?”
“四百二十万的窟窿,三百一十七万的亏损,三百万的保额。”林默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数字刚好对得上。李建明挪了公司四百二十万去炒股,亏了三百多万,窟窿堵不住了。张国栋迟早会发现。所以他需要一笔钱,刚好能填上这个洞。”
“三百万保险金。”
“对。杀了合伙人,拿到赔款,补上亏空。”林默摊了下手,“陈律师是聪明人,一看流水就明白了。”
“这案子不是过失致死,是有预谋的谋杀加挪用公款。他要是继续代理,万一后面查出来他知情还帮着辩护,律师证都保不住。”
沈星彤把委托协议收起来。
“回去接着审。”
她推开审讯室的门。
李建明一个人坐在里面,脊背不再挺直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沈星彤坐下来,把银行对公流水重新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