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的林默照常上班,只等警方行动。
第二天。
城南刑警大队,二号审讯室。
林默坐在旁听室的单面玻璃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
审讯室里,李建明坐得笔直,西装换了一身,藏蓝色换成了炭灰色,领带也换了。头发照样用啫喱梳得整整齐齐。
他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黑色公文包戴着眼镜,胸口别著律所的徽章。陈锐,海沧市排名前三的刑辩律师,小时收费两千八。
来得快,请得贵,准备充分。
沈星彤坐在对面,把安瓿瓶的鉴定报告拍在桌上。
“李建明,事发当天下午两点十二分,你出现在泳池区走廊。监控有记录。”
李建明没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律师。
陈锐开口了,语速不快。
“沈队长,我的当事人是该会所的会员,当天在场做汗蒸,经过走廊是正常的会员动线。监控画面只能证明他路过,不能证明他进入过二号池房间。”
沈星彤没接他的话,把第二份报告推过去。
“安瓿瓶残留药液成分,琥珀酰胆碱。与死者张国栋体内检出的不明代谢物一致。这个安瓿瓶在二号池更衣室的通风管道里找到的。”
陈锐翻开报告看了三十秒,合上。
“安瓿瓶上没有我当事人的指纹。更衣室是公共区域,任何会员都可以进入。琥珀酰胆碱是医用药物,获取渠道广泛,不能直接关联到我的当事人。
标准的刑辩拆解,把证据链的每个环节都咬断。
沈星彤的表情没变,但林默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在桌面下敲了两下。
她在忍。
“李先生,我换个问题。”沈星彤把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推过去。
“张国栋三百万意外险的保费,是你个人账户转给他的。你说是公司互保,可公司账上没有这笔记录。为什么?”
李建明的视线落在银行流水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了。
“公司财务流程比较慢,我先个人垫付,后续会走报销。”
林默在旁听室里看着。
李建明说这句话的时候,右肩往下沉了些。
肩部不对称下沉,心理学里叫负重侧倾。当一个人试图隐瞒跟钱有关的事实时,承担心理压力的一侧肩膀会出现无意识下压。左脑管逻辑和语言,对应右侧肢体。他在编。
同时,李建明的目光从银行流水移开时,没有回到沈星彤脸上,偏向了左下方。
视觉回忆的方向是右上。左下,是内心对话,他在默念预设好的台词。
林默拿出手机,给沈星彤发了条短信。
【问他公司最近半年的财务状况。他右肩下沉,目光左下偏移,在公司账目上有隐瞒。重点查有没有资金缺口。】
沈星彤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脸上什么都没露。
“李先生,你和张国栋合伙的公司,叫恒筑建材有限公司,对吧?”
“对。
“公司最近经营情况怎么样?”
李建明的回答比前面快了半拍。“还行,正常运转。”
回答过快,说明他预判到了这个问题,提前准备了答案。但“还行”这个词太模糊,真正经营正常的人会说具体数据,或者至少提一个正面的事情。
沈星彤把第三份文件推过去。
这份不是她准备的,是今天上午工商调取的企业信息变更记录和银行对公账户流水。苏清寒走公司渠道帮忙调的,盖著承安保险合规部的骑缝章,早上递到的刑警大队。
“恒筑建材,过去六个月内,对公账户累计转出四百二十万到三个不同的私人账户。这三个账户的持有人分别是你的母亲、你的表弟、和一个叫刘芳的女人。转出后资金去向是三个不同的证券账户。”
沈星彤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