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良善之辈。
待那人跟跄而去,他悄然尾随。
行约数里,那人见前路山高林远,便倚树歇息,饿了便拔取道旁翠草嚼食,口中喃喃,唯祈山神庇佑。
歇息片刻,复又前行。
周梧再随。
一路趱行,待那红日高悬,又朝西而落,才堪堪行至山腰。
忽闻云端一声高唤:“小三花!”
周梧与那凡人俱抬头望去,见一仙童驾云而来。
按落云头,明月瞥了凡人一眼,径至周梧身前笑道:“你怎在此处?”
周梧抬掌轻舔掌背,忽的一怔,忙甩开爪子,方应:“方才见此人,便跟来看看。”
“你识得他?”
“不认识。”
“既不识,便随我回观。师父说要带你去见一位旧友,可莫教他久等。”
周梧听了,双眸登时一亮。
这是要去见大佬了!
当即纵身一跃,跳上明月肩头。
一人一猫方欲驾云离去,忽闻身后急呼“仙长”二字。
转身望去,见那登山之人扑地跪拜,声哑恳切,全无贪妄:“仙长!仙长!我不求长生富贵,但求赐一仙缘,救我村老弱度此荒年!”
“小师弟,怎么回他?”明月见如此,便小声问询。
“直问便是。”周梧轻声回应。
是以,明月轻咳两声,摆出一副高人模样,沉声道:
“你是何人?”
“小、小人名唤李通!乃秦国耕户,只因乡中荒年,老弱将死,不远万里求仙,万望仙长垂怜!”
“秦国人?秦国距我万寿山万里之遥,你怎生到此?”
“小人闻西方有仙山,可救苦厄,遂一路乞食攀山,足穿骨露,经年方至!”其人声颤情激。
“你自己寻来?”明月问道。
“本有同村五人,结伴同来。”
“他人何在?”
“都死在半道上了。”
明月哑然,侧头望向周梧。
周梧不语,亦是在思索。
什么因果承负,好象与他无干,但行好事,念头通达才是真。
遂开口问:“你寻来此处多久了?”
李通见猫能言,先是愕然,随即叩首:“小人只记雪消草生,已是五回,算、算来应是五年光景了。”
“可万寿山无仙可求,”周梧轻甩尾尖,“你左去二十丈三尺,有株青稻,种之可解你村荒饥。”
“谢仙长!谢仙长!”
那人泪落如雨,叩首再三,急急起身,往左侧奔去。
“小三花,你怎的偏要帮他?”明月抱着周梧,指尖轻弹了弹他的耳尖,面上带着几分不解,“不过是个凡间俗人,何苦为他费心?”
“可能是因为我受了他一拜。”
待李通取到青稻,回头弯曲,那一人一猫已消失在山间。
待李通采得那株青稻,回身欲再拜,那一人一猫,早已隐没在山林之间。
不多时,一人一猫已至五庄观前。
彼时师父镇元子已在门首立等,见徒弟前来,广袖轻抬,免了常礼,满面笑意。
“半日闲游,倒沾了些人间尘缘。”
明月近前,将山下遇李通之事备陈一遍。
周梧打了个哈欠,轻声补了句:“弟子只求念头通达。”
“一念赤诚,自有因果,不必挂怀。”镇元子抚须颔首,随即看向明月,“明月,你且回观守院,我带你师弟去见一位故人。”
明月躬身应诺。
“师父,此去欲访何方故旧?”
“随我来便知。”
言罢,镇元子径自前行,周梧见了,当即从明月怀中跃下,摆尾紧随。
“师父!小三花!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