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朗谈的厉声质问,朗廷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阿玛息怒。北疆西境冰天雪地,路途险恶,且罗刹哥萨克游匪四处劫掠,漠北诸部早已苦不堪言。如今漠北蒙古王公倾心归附,朝廷正该示以恩威,出手护持。”
“西境情势晦暗不明,战机向来稍纵即逝。孩儿不过是想抓住此番机会,为朝廷廓清边患,建功立业,还望阿玛成全。”
言之凿凿,情辞恳切,先前还有些愠怒的朗谈,此刻语气稍稍缓和
“你所言倒也不差。只是一千人马终究太多,朝廷规制在此,我也不便破例。这样吧,我拨你六百兵丁,火炮十门,再多,便绝无可能了。”
朗廷心中暗喜,六百士卒,比他原先预计的还多出一百。
“谢阿玛成全!”
“去吧”朗谈挥了挥手,“两个时辰后,随我前往校场,切记莫要迟误。”
朗廷领命退出,回府后便将行囊、腰刀、文书等一应物件收拾妥当,又将随行所需之物细细清点一遍,静候出发时辰。
待两个时辰一到,府外已备好鞍马。朗廷一身佐领常服甲,腰悬弯刀,无需再多叮嘱,转头对候在廊下的德顺道:“走吧。”
德顺连忙应声“嗻”,肩上挎着朗廷的文书包裹,快步跟上,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扬鞭疾驰,径直往城外旗营校场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旗营校场之上,四围木栅高耸,旌旗猎猎,营中号角声声远扬,甲仗鲜明。一队队八旗兵勇正按建制列队集结,步伐整齐,一派临战前的森严之感。
帐区坐落在校场西侧,一座座军帐依山而建,白色帆布帐顶在风中微微起伏
其中,中军大帐最为显眼,帐前悬挂着朗谈的将旗,帐外两侧立着数名亲兵,戒备森严,帐内隐约传来议事的低语声。
朗廷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一旁迎上来的亲兵,提步走入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明亮,朗谈已然端坐帐中,身旁站着几名身着官服的将领,正低声商议着什么
见他进来,众将的目光一同投了过来,朗谈抬眼淡淡一扫,沉声道:“来了,站在一旁听着。”
朗廷应是,立在一侧,耳中仔细听着众人议论
“此番我率两千精兵驰抵瑷珲,与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会合,共伐雅克萨。只是雅克萨以西地势、敌情尚未探明,为断罗刹援路,特拨出六百人马,前往西境勘察布防,顺带助漠北诸部驱逐匪寇,彰显天朝国威。此部,便由朗廷节制统领。”
帐内几名将领相视一眼,纷纷颔首。
朗谈又指向身侧武官,对朗廷道:“这位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海图海协领,随我征战多年,深谙沙场实务,此番便由他辅佐于你。”
朗廷对海图微微欠身,言辞诚恳:“今后有劳大人多多指教。”
海图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连连称道不敢:“既是朗将军吩咐,属下自当全力辅佐。军中诸事,公子但凡有不明之处,尽管问我。”
“海图,你先带朗廷去东营,将人马、军械、哨戒诸事,一一与他说清。”
“属下遵命。”
海图应下,转身对朗廷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我来吧。”
出了中军大帐,日头已有些偏西,校场上的风卷着细沙,扑得二人脸颊生疼。营中士兵已然整队待发,步伐整齐地向着营门方向靠拢,应当是距启程不远了。
二人穿过一片拒马,眼前壑然开朗,东营驻地赫然在目。
刚推开营门,便见全体兵士列队整齐、披挂齐备。营后,民夫们正有条不紊地装载辎重,车马声响低沉有序。
不多时,辎重装载完毕,朗廷先前特意叮嘱要带的几门火炮,毡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他走上前,轻轻撩开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