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莫小年这么说,山清不由嘿嘿笑道,“明天他可能就去宝式堂。”
“怎么说?”
“临走的时候,我给货主说了,让他去宝式堂试试。”
莫小年摆摆手,“嗐!人家就听你的啊?再说了,沉掌柜都不收了,你还往我们这里推?”
“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嘛!我总觉得年哥你眼光独到,或许会看出什么端倪。”
莫小年应道,“得,运气好我明天能碰上,运气不好他后天去,我正好得去中谷商会的供销交流会。这画啊,应该让沉掌柜的表弟看看。”
山清一听,“年哥你说何爷啊?他呀,明明就在京城,可我总觉得他神龙见首不见尾“”
。
若非何上善是沉衡初的表弟,莫小年会想是不是他仿的,但现在看显然不是。
莫小年问道:“货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山清回答:“是个生面孔,年纪不大,长得挺精神,说是家里长辈让带出来卖的。”
莫小年点点头,“明白了,看来还是货主不想露面。”
“年哥,要是真去你们宝式堂了,你看了画别忘了指点指点我啊。”山清举杯,“来,走一个。”
“好。”莫小年举杯碰了。
莫小年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这幅画还真的出现在宝式堂了。
不过来卖画的,不是山清说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老者,身材枯瘦,面容清癯。
他戴着一顶毡帽,身着藏青色棉袍,说话带点儿吴侬软语。
一开始莫小年并不知道他会拿山清所说的画出来,只当是来卖东西的。
但是这画摆在柜台上一打开—唐代李大将军风格,宋绢,画心内容:近景是江岸亭台楼阁,远景是江流逶迤,连山层叠。
这不就是山清说的那幅画嘛!
只有画心。若是老画,装裱可能拆了:若是新仿,那就是还没装裱。
其实一幅画的新老,跟装裱关系不大。即便装裱很新,画心也可能是老画新裱;即便装裱的材料很老,也可能裱的是新画。
除非是原装老裱,画心从未动过手脚。
莫小年看这幅画的时候,铺子里没别人,就他和这位老者。
倪玉农没来,最近大生意都做完了,他许是要歇上一歇。桂生的老娘感冒了,他回家送药去了。老秦则是出去买菜了。
因为他们都不在,莫小年看完画之后,于脆直接问道:“老先生,这画,昨儿送到西街松竹轩,是个年轻人送的吧?”
“对。实话实讲,我们都不是原主,都是跑腿的。不过你放心,不存在货不干净的事情。”老者说话很温和。
“明白了,我没有怀疑货源不干净的意思。”莫小年又问,“那我问您,多少钱能出呢?”
“这个不忙,货卖与识家,小兄弟,你先看看画怎么样?”老者却道。
莫小年则应道:“老先生,我年轻,眼力有限,这说得高了低了、深了浅了的,未见得合适。”
“不打紧的,你就算说是我画的,我也不生气。”老者微微一笑,“先把画说清楚了,才能定价定清楚,对吧?”
莫小年也不再磨叽,直接说道:“老先生,这幅画,是在青绿山水基础上的金碧山水。仿的是着名的李思训。
不过呢,这作画的绢本,是宋绢,也就是说首先就能排除这是李思训的真迹。”
“你的意思,是宋仿唐?”老者接了一句。
莫小年轻轻摇头:“用的是宋绢,未必是宋人画的,依我看,不光不是宋人画的,元明清也都到不了。”
老者捻须而笑,“你不会真要说是我画的吧?”
“这我判断不了,不过我能判断,成画的时间不会太久。其实这画做旧水准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