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哪怕强行装出镇定的模样,也藏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破碎。
就像一把刚刚劈开了山河的绝世利刃,被人从內部,狠狠敲出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燕苍回头,对著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是,总督大人。”
亲卫们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帐门,帐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坐吧。”燕苍看著沈清漪,语气放缓,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沈清漪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坐下,给燕苍倒了一杯灵茶,语气儘量平静:“总督大人怎么会突然来前锋营?可是营中扩编事宜,出了什么差错?”
燕苍没有接那杯茶,只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清漪,在我面前,不用装了。”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沈清漪所有的偽装。
她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眼底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湿意,再次翻涌上来。
“炎洲的事,还有胤京传遍了的流言,我都知道了。”燕苍的声音很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我来这里,不是来问你军务的,是来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著沈清漪,继续道:“我认识的沈清漪,不是会为了一个男人的变心,就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的人。萧煜那小子的转变太过蹊蹺,太过反常。当年你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这样一个把你刻进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短短数十年,就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再加上赵燁近期的反常举动,这件事,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沈清漪抬起头,看著燕苍那双锐利却带著关切的眼眸,看著这个一手把她提拔起来、一路护著她走到今天的男人,那道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於彻底断了。
积攒了数日的委屈、心碎、绝望,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著她苍白的脸颊,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哽咽著,把赤霞峰上的遭遇,一字一句,全都告诉了燕苍。
从踏入洞府时闻到的甜腻薰香,到金凝儿的出现,到萧煜那句“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到那个喊著“爹爹”的孩子,到她用神识探查萧煜识海,却找不到半分被操控的痕跡,到她心碎离开,一路逃回西境,再到满城的流言蜚语。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伤口,都摊开在了燕苍面前。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在旁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燕苍坐在对面,静静地听著,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铁青,握著茶杯的手,猛地用力,坚硬的玉杯,直接被他捏得粉碎,茶水混著玉屑,溅了一桌子。
沈清漪的睫毛猛地一颤,抬起泪眼,看著燕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总督大人,您的意思是萧煜他,不是真的变心了?”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被赵燁动了手脚。”燕苍斩钉截铁地开口,语气带著绝对的篤定,“清漪,你好好想想,以萧煜的性子,若不是被人操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查不到他识海里的异常,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那禁制太过阴毒,施术者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你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他看著沈清漪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带著安抚的力量:“你放心,这样,今晚我就暗中动身,亲自去一趟炎洲焚天宫,查查萧煜的神魂情况,查清他到底被种下了什么禁制,拿到赵燁动手的铁证。”
“可是总督大人,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了?”沈清漪立刻开口,眼底满是担忧,“赵燁既然敢动手,肯定在炎洲布下了暗线,刺客庭的人说不定还在炎洲潜伏著。”
“放心。”燕苍摆了摆手,虎目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本督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