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至,第一声集结號角便撕裂了军营的黎明,悠长凌厉的声响席捲过每一处营房,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几乎是號角响起的瞬间,整个训练营便动了起来。营房门接连打开,身著统一黑色训服的新兵鱼贯而出,哪怕睡眼惺忪,脚下的步伐也不敢有半分迟缓,更没人敢私自动用灵力提速,別问,问就是昨日周镇的铁血训诫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沈清漪四人抵达校场时,数千名新兵已按营队列好方阵,晨雾之中,人人身姿挺拔,鸦雀无声,唯有风吹过玄铁围墙的呜咽声,与远处炮塔上哨兵的脚步声交织。
高台上,周镇一身玄黑色军袍,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半步化神的威压含而不露,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滯了几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不说话,不动,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压在每一个新兵心头。
他身后,几名训练官一字排开,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从下方整齐的方阵上缓缓扫过。那目光所过之处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將脊背挺得更直,將下巴收得更紧。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沉厚如钟的声音响彻全场:“今日晨练科目——负重越野!”
“全员负重三千斤,环训练营外围戈壁晨跑三百里,限时两个时辰!”
“规则只有三条:一、不许动用灵力,违者,加练十倍,关禁闭三日;二、中途弃跑者,直接淘汰出训练营;三、超时未归者,今日所有训练科目加倍!”
话音落下,方阵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对於筑基期的修士而言,动用灵力举起三千斤可谓是轻而易举。可要是在不动用灵力的前提下,光是扛起三千斤都费劲,更別说长途奔袭。
苏晚晴的脸瞬间白了,她本就是金丹初期靠丹药堆上来的修为,肉身孱弱得很,昨日的军礼训练都让她手臂酸了一夜,这三百里负重跑,简直要了她的命。她咬著下唇,却不敢发出半分异议,只能在心里把制定这规矩的周镇骂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周镇的目光骤然锁定了方阵前排的沈清漪,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沈清漪出列!”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漪身上。有好奇,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沈清漪踏步出列,站定、转身、面朝高台。左手背后,右手握拳横於胸前隨后摆臂,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到!”
“你的负重加码至三万斤。”周镇的声音掷地有声,“路线、时限,与其余新兵一致,规则同等適用。可有异议?”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三千斤已经让眾人叫苦不迭,三万斤?!那可是十倍的负重!元婴期修士的纯肉身都这么猛吗,还要跑三百里戈壁,这根本就是非人般的考验!
“疯了吧?三万斤?她一个元婴中期,不用灵力能扛住?”
“周教官这是故意刁难?还是真的看重她?”
“换我来,別说跑三百里,刚背上就得被压趴下!”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却又在周镇那道目光扫过来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被所有人注视著的沈清漪,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再次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平静却坚定:“报告教官,无异议!”
她太清楚周镇的用意了。这不是刁难,是考验,也是给她的淬炼。
“好。”周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挥了挥手,“入列!”
负重很快分发下来。普通新兵领到的,是统一铸造的三千斤玄铁背甲,內嵌锁灵阵,杜绝灵力渗透减负。
背甲上身的那一刻,不少筑基期的新兵身形一矮,双腿微颤,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人咬牙硬撑,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是十块整整齐齐的三千斤玄铁锭。每一块都长三尺、宽一尺、厚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