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字惊雷,从沈清漪喉间迸发。她周身紫金雷芒与暗红血煞交织翻涌,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体表疯狂衝撞。淡黑色的灭魂真气从每一处毛孔中溢出,如同墨浪般席捲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腐蚀声。三股霸道力量毫无保留地衝撞著体內经脉,每一次流转都如同万千钢针在血管中攒刺,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向识海。
可她眼中只有疯狂的决绝。雷冥剑被她死死攥在手中,漆黑的剑脊上那些细如髮丝的玄奥雷纹尽数亮起,紫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血煞交织,竟硬生生破开了一丝苏承安与燕苍布下的威压屏障!
那一丝缝隙极小,稍纵即逝。
但够了。
丹田深处,那尊暗紫鎏金的元婴小人,此刻已全然没了平日的肃穆端坐。
它立在气海正中,双手结印,周身裹著浓烈的血色雷火。元婴微微上浮一寸,停在了丹田边缘。再往前一寸,便是元婴离体,便是本源引爆,便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那一寸的距离,是生与死的界限,而她,已站在界限的边缘。
毁天灭地的气息骤然暴涨!
“轰——!”
清风客栈的木质廊柱应声崩裂,粗大的木柱断成数截,砸落在碎石之间,扬起漫天尘埃。
脚下的青石板层层碎裂,以沈清漪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蛛网般的裂隙。石板碎裂处,露出下方刻著的聚灵阵纹——那是客栈为了聚拢灵气、供修士修炼布下的基础阵法。阵纹被狂暴的雷力灼得黯淡无光,闪烁了几息,终於承受不住,彻底崩毁。
周围匍匐在地的修士们,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死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將脸埋进臂弯里,浑身颤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动用神识去探查——那股自爆的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的万钧利刃,稍有不慎,便会被余波碾成齏粉。
不少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灵力,手脚並用地往后爬,只想离这处死地再远一点。指甲在碎石上刮出血痕,膝盖磨破了皮,却没人敢停下。
更远处,那些修为稍高的金丹修士,勉强抬起头,望向那道浑身浴血、周身雷火翻涌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女人疯了”
“元婴自爆她真敢”
“快走!快走!”
…
天空之上。
“不好!拦住她!”燕苍沉喝一声,浓眉紧蹙,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镇守了西境数千年,见过的死士、疯子、亡命徒不计其数。
可他从未见过一个元婴中期的女修,在被半步返虚加返虚期的双重威压锁定、在军部主力战舰炮口齐指的情况下还敢自爆。
真自爆啊
不是虚张声势,不是试探底线,是真的要將元婴点燃,拉著所有人陪葬。
他心念电转,返虚期的威压骤然收了七成,只留三成堪堪锁住空间,生怕强行压制会逼得她彻底豁出去。
“老苏!收力!”
苏承安也瞬间敛去了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捋须的手猛地一顿,半步返虚的灵力化作一道柔和却厚重的气劲,朝著沈清漪周身涌去。
並非压制。
而是疏导。
试图抚平她体內狂乱的力量,將那即將引爆的元婴,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丫头住手!”他的声音沉浑如钟,却透著少见的急切,“切莫衝动!”
话音未落,蔡婉玉已然动了。素色冰纹长裙在半空划过一道清冽的弧线,化神后期的冰魄剑意骤然释放。
那股剑意与往日截然不同,没有凛冽的杀伐,没有刺骨的锋芒。只有漫天飞雪般的柔和,如同冬日初雪,悄无声息地飘落。
冰寒剑意裹向沈清漪周身的雷火,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灵力碰撞的爆炸,只有丝丝缕缕的白雾升腾而起。
两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