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客栈二楼,僻静客房內。
淡紫色的雷纹结界隱於樑柱之间,若不刻意触碰,便是金丹修士也难察觉分毫。这是沈清漪入住后隨手布下的警戒手段,不求拒敌,只求示警。
她盘膝坐於床榻之上,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雷芒,正缓缓梳理著体內那三股圆融运转的力量。
神识却始终铺展在客栈周遭百丈之內,如同无形的蛛网,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每一道匆匆掠过的气息。
西临城鱼龙混杂,初来乍到,容不得半分鬆懈。
那道自入城起便隱匿在暗处的窥探气息,她早就察觉了。金丹中期,气息內敛,藏身於巷口阴影处,每隔半个时辰便以神识探查一次。手法算得上专业,跟踪的痕跡也清理得乾净,若换了寻常元婴修士,或许真会被他矇混过去。
可惜。
沈清漪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从踏入天穹洲的那一刻起,她的神识就没有彻底放鬆过。她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打她的主意。是那七个学院弟子的师长咽不下这口气,派人来摸底还是某股不明势力盯上了她这个“来歷不明的元婴修士”,想探探深浅
她再等著对方先动。
…
客栈外,巷口。
灰袍中年男修贴著墙根,身形几乎融入阴影之中。他的面容普通,气息收敛得极好,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西临城外城算不得起眼,扔进人堆里激不起半点浪花。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著清风客栈二楼探去。
这是今晚的第四次探查。
前三次都平安无事,那间客房的禁制虽有,却只是最基础的警戒阵法,他轻轻绕过,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他很满意自己的谨慎。
神识触碰到那层淡紫色的雷纹结界的瞬间,“滋啦”细碎的电光顺著神识倒窜而来,快得如同闪电劈落!
灰袍男修只觉神魂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入脑髓!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层结界,被改动了!
“该死!”
他惊喝出声,眼中满是恐惧,转身便想遁走。
可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暗金色的旗袍在夜色中猎猎作响,赤裸的玉足踩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要知道,元婴中期对金丹中期,那是绝对的境界碾压。
沈清漪抬手,五指扣住灰袍男修的脖颈,微微用力,便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对方的灵力在她掌中如同泥牛入海,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她的声音淡冷,指尖已有细密的雷霆悄然缠上对方的神魂:“谁派你来的”
灰袍男修脖颈被扼,呼吸困难,面色涨得青紫。他想开口,却被雷力震得舌根发麻,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清漪眉峰微蹙,失去了耐心,另一只手抬起,便要按上他的眉心,准备搜魂。
…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擎天巨柱,从万丈高空笔直砸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西临城外城!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片浓郁的灵光遮蔽,暗沉如夜,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凝滯不动。
“怎么回事!”
“好强的威压!是哪位大能降临西临城”
街道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坊市瞬间陷入混乱。
摆摊的修士被威压压得直接掀翻货摊,灵材、法宝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低空飞行的修士从飞舟上坠落,狠狠摔在青石板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不少修士更是不堪,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