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临城外城的坊市,比想像中还要热闹几分。
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摊主扯著嗓子吆喝刚从不知道哪一座浮空山岳上採下的“天材地宝”;有首饰铺的伙计满脸堆笑地招揽过往女修;偶尔还能听见妖兽皮毛铺里传出的討价还价爭执。
空气中瀰漫的灵草清香、宝器散发的淡淡灵压,以及街头灵食摊飘来的焦香肉味,无意间凑成了边境贸易特区独有的鲜活烟火。
苏小雅一手捏著串晶莹剔透的灵果,粉色的裙裾在人群中轻盈扫过。另一只手隨意拨弄著腰间悬掛的羊脂玉坠,那玉坠雕成兔形,是她今年生辰时自己家族送的小玩意儿,虽不值几个灵石,胜在精致可爱。
她走得慢悠悠的,这条街她已经逛了小半个时辰,沿途的铺面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什么能入眼的东西。
太粗陋了。
这些摆在街边叫卖的灵材,品相参差不齐,成色好的混著成色差的,稍有不慎便会看走眼。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十件里有八件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来的普通货色,剩下的两件勉强入眼,价格却比学院內部兑换还贵。
还有那些修士,满脸堆笑地兜售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烂,金丹期的佣兵扛著染血的兽皮包袱横衝直撞,偶尔有几个元婴期的前辈走过,周身气息沉凝,目光却也会在她这身院服上停留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就是边境特区的坊市,热闹是热闹,却透著一股子她也说不清的“粗野”。
“放假的感觉真好。”
苏小雅咬了口灵果,侧首看向身后,声音里带著少女特有的娇软:“思彤,你说我们偷偷跑出来逛街,霍老大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林思彤跟在她身侧半步,双手各提著一个锦盒。那锦盒以灵檀木製成,盒面雕刻著精美的云纹,一个装著苏小雅方才一时兴起买下的灵脂香,另一个装著一支玉簪,簪头雕成展翅灵雀,雀眼处嵌著两粒细碎的碧绿灵晶。
她气息平稳,眉眼温和,闻言轻声道:“应该不会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出来走走也好,总比闷在驛馆里强。不过霍师兄说的也是,外城鱼龙混杂,让我们小心些,別走远了。”
苏小雅撇撇嘴。
她將灵果的果核隨手扔进路旁的垃圾篓里——那篓子刻著简易的分解阵纹,果核落入其中,不过数息便被阵纹分解成虚无。
“怕什么”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著理所当然的骄矜:“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敢动我们,我们就让他好看!”
林思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只是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那道粉色身影,
算了。
小雅就这性子,打小被宠坏了,改不了的。
只要不惹出大事,隨她去吧。
她这样想著,便垂下眼帘,安静地跟在苏小雅身后,继续在这片喧囂的坊市中穿行。
直到苏小雅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手中的那串灵果停在半空,咬了一半的果肉还掛在嘴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隨即,那诧异化作更浓的轻蔑。
“咦”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不是那个土包子吗”
林思彤心头一凛,顺著苏小雅的目光望去,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街角处一家灵材铺的门前立著的一道赤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挺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如同礁石立於潮水。他身著洗得乾净却样式朴素的赤红劲装,袖口处有一道细密的针脚的缝补痕跡。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燥热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他左手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布包被灵材撑得形状各异,隱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