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就的床铺,轻轻躺下,侧身背对沈清漪,將自己蜷成沉默的剪影。
洞內重归寂静。
只有小红绵长的呼吸,灵泉水洼规律的滴答,以及远处山林偶尔掠过的夜风。
沈清漪依旧倚坐在岩石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边缘轻轻摩挲。
她的目光越过余烬微光,越过石焱沉默的背影,越过洞口小红沉睡的庞大身躯,越过那层层层垂落的藤萝,投向了遥远得看不见的天穹洲方向。
她想起萧烬曾对她说的话。
那是在成婚后不久,將她唤入宗主殿,屏退左右,与她独对。
“清漪,”他说,“石焱那孩子,你可知道,他將你视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萧烬也没有等她回答。
“不是恩师,不是领路人。”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歷经千年的洞彻,“是光。”
“是他那破败不堪的人生里,唯一照进来的光。”
“你可以不信,可以不领情,甚至可以不屑一顾。”萧烬看著她,目光平静,“但你得知道。”
“有些光,照进黑暗太久了,就不再只是光。”
“它会生根,发芽,长成藤蔓,长成荆棘,长成参天大树。”
“长成那个人,愿意用命去守的东西。”
“或者说,是拼尽全力想要留下的东西”
沈清漪收回思绪。
夜风穿过藤萝,拂入洞內,撩动她垂落的髮丝。
石焱背对著她,呼吸绵长而平稳,似是终於沉入梦乡。
但她知道他没有睡。
她听见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极其轻微的呼吸滯涩。
听见他攥紧拳套时,皮革摩擦的细碎声响。
听见他一次又一次,將那滚烫的、不该有的、註定无疾而终的念头,死死按在胸腔最深处。
如同她当年,在玄道宗后山那间洞府里,对著镜中那张不属於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你是沈清漪。
只能是沈清漪。
她成功了。
他应该也会的。
或者,他会在某一天,为她流尽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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