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宫,六供奉洞府
浓得化不开的金属气息混杂著各类灵材特有的腥气,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密室中无声发酵。铸傀台由整块玄阴铁浇筑而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沟壑,此刻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赤月被数根手腕粗细的玄铁锁链呈大”形钉死在铸傀台中央。锁链贯穿了她的肩胛、腕骨与脚踝,但伤口处並没有鲜血流出——一种名为无色的液体早已封死了她的气血运行。她周身赤裸,曾经泛著淡红光泽、骄傲挺拔的胴体,此刻苍白如冷玉。
十余根淬过火的细长银针,精准地刺入她周身大穴与经脉节点,將她残存的那一缕生机死死锁在躯壳內,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倔强地不肯彻底熄灭。
无痕供奉佝僂著瘦削的身躯,如同围著绝世珍宝打转的禿鷲。他枯瘦如鸟爪的手指,近乎痴迷地拂过赤月冰冷的皮肤,沿著那些血纹的走向缓缓游移。
“嘖嘖”无痕凹陷的眼窝里跳动著近乎癲狂的火焰,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那些土著还真是暴殄天物啊那群只懂蛮力的黑岩蛮子,空守宝山而不自知。此等完美的活材,就应该成为老朽此生最杰出的作品!”
他乾瘪的嘴唇咧开一个骇人的弧度,抬手一挥,袖中飞出十余件闪烁著各色幽光的物件,悬浮在半空。
取自三阶巔峰妖兽鬼面蛛的毒囊腺体;
一套精巧关节齿轮与內嵌骨骼;
一枚鸽卵大小、鐫刻锁魂阵的暗金色晶片;
还有数种散发著阴寒、剧毒或束缚气息的辅助材料,林林总总,皆非凡品。
就在无痕准备动手嵌入第一枚关节齿轮时,铸傀台上,赤月那空洞许久的眼皮,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呃啊”
微弱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嘶哑声音,从她乾裂的唇间挤出。那双原本死寂的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血的残光猛地亮起,疯狂闪烁!那是她神魂被碾碎后,仅凭血尊传承烙印与肉身本能凝聚出的最后一点意识残渣,充满了滔天的怨恨、不甘以及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渴求!
“我是血尊转世我是黑石城的神女你们怎敢將我炼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夹杂著实质的血煞戾气,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震得密室四壁悬掛的工具叮噹作响,幽蓝色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哦?还有力气?”无痕不惊反喜,眼中狂热更盛,“好!好!执念越深,怨气越重,炼製出的战傀凶性便越足!这才是顶级的材料该有的反应!”
他冷笑一声,枯指如电,精准地点在赤月眉心。一缕精纯却阴冷无比的灵力如同毒蛇般钻入,瞬间压制住那点猩红残光的躁动。同时,他另一只手掌重重按在赤月光滑冰冷的天灵盖上!
“嗡——!!!”
掌心那方漆黑如墨的傀儡主印骤然爆发出吞没光线的浓烈黑芒!无数比髮丝更细、却坚韧无比的漆黑傀儡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印璽中疯狂涌出,顺著赤月的七窍、毛孔、乃至锁链造成的伤口,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体內!
“嗬嗬嗬!!”
赤月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虾,猛地弓起!苍白的肌肤下,青黑色的血管与那些钻入的傀儡丝线疯狂纠缠、搏斗、融合!原有的暗红血纹被黑色的丝线强行覆盖、连接、改造,形成一幅幅诡异而邪魅的崭新纹路,如同烙印般深深沁入她的血肉骨骼。她的指甲因剧烈的痛苦而崩裂,在坚硬的玄阴铁铸傀台上抓挠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留下十道深深刻痕与混合著黑血的皮肉碎屑。
口中不断溢出粘稠的黑红色血沫,其中甚至夹杂著细微的內臟碎片。那双时而猩红如血、时而空洞死灰的眼眸,在极致的痛苦与意识湮灭的边缘疯狂切换,最终,所有的恨意、不甘、对生的渴望,都被那无穷无尽、冰冷彻骨的傀儡丝线洪流一点点淹没、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