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庞大舰队缓缓驶出空间通道,重新降临在死亡沙海的上空。
当沈清漪赤足踏回这片熟悉的、被炽热阳光炙烤的沙砾之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包裹了她。死亡沙海的风依旧乾燥灼热,裹挟著细密的砂砾打在脸上,带来微痛的触感,但这风里,却充盈著她阔別半年的、浓郁而活跃的天地灵气!
不同於黑岩废土那令人窒息的法则压制与灵气枯竭,这里的空气中,每一粒尘埃仿佛都浸润著灵韵。沙海深处残存的古老灵脉,炎洲特有的炽烈火土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热却生机勃勃的灵潮,隨著她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涌入四肢百骸。
“嘶”
沈清漪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贪婪。那充沛的灵气入体,瞬间激活了她体內每一个乾渴已久的细胞。丹田中,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如同从漫长的冬眠中甦醒,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小小的躯体,变得更加灵动鲜活,贪婪地吞吐著外界的灵气反哺己身。
更细微的变化发生在肉身。肌肤之下,那些新生的、源自血尊噬天诀的暗红血纹,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隱隱传来温热的搏动,如同细小的血管在吸收养分,与经脉中奔腾的灵力形成奇妙的共振。半年来在贫瘠废土中战斗积累的暗伤与疲惫,似乎也被这股灵潮冲刷得淡去了一丝。
这种灵力充盈、与天地和谐共鸣的感觉太久违了。
以至於她竟有些失神地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在沙海炽烈的光线下微微颤动,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迷醉的、极淡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感受著灵气顺著毛孔钻入、在经脉中欢快奔腾的细微触感。
“清漪?”
一声带著关切与小心翼翼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裸露的肩头。那手掌上传来熟悉的、属於萧煜的炽热火灵力波动,温和而坚定,如同一个锚点,將她从那股骤然沉浸的灵潮感知中轻轻拉回。
沈清漪驀然睁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迷濛迅速被惯有的清冷取代,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因灵力衝击而產生的细微恍惚,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赧然。她竟在眾人面前,因灵气而短暂失態了。
“无事。”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刻意更冷了几分,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只是离弃灵气半载,这一回归,本能有所醉迷罢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微微侧身,让萧煜的手掌从肩头滑落。
萧煜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一丝精纯温和的火灵力探入,仔细感应著她体內的状况。感受到她经脉中那汹涌却有序、远超从前的磅礴灵力,以及那坚韧到惊人的肉身基底,他眼中先是闪过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欣慰与心疼。
“灵力澎湃,根基甚至更胜往昔。”他低声说,语气复杂,“只是神魂与肉身皆透支过甚,需好生调养。回去后,赤霞峰的灵池你先用上。”
沈清漪没有挣脱他的手腕,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已转向別处。
这时,一道带著香风与忐忑的身影快步上前,正是多宝娘娘。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织金流光的华美裙袍,珠翠在沙海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可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却没了往日八面玲瓏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惶恐与恭谨。
她走到沈清漪面前三尺处,毫不犹豫地深深敛衽一礼,腰肢弯折到一个极低的、近乎卑微的弧度,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夫人妾身,罪该万死。”
她抬起头,那双惯会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盈满了真切的不安与后怕:“当日妾身献上那遗蹟地图,本意是为表诚意,为夫人与少宫主寻觅一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