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那里其实没有窗,只有一面刻满符文的墙壁,但在幽蓝的冥光石映照下,仿佛真有一扇窗,能窥见外面的黑暗。
“执法堂调查这些天,发现了几件有趣的事。”凌霄真人背对著沈清漪,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第一,偷袭发生前三个月,曾有不明身份的金丹修士在云梦大泽外围频繁活动,与黑煞帮有过接触。执法堂在『毒龙岭』附近发现了他们的临时营地,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杂,有鬼修、有魔道,甚至有一丝我玄道宗功法的痕跡。”
沈清漪瞳孔微缩。
玄道宗功法的痕跡?
“师伯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凌霄真人转身,目光如剑,“但你可以想想,什么样的人,能同时接触到鬼修、魔道,又修习过我玄道宗功法?”
沈清漪沉默。
答案呼之欲出:要么是叛徒,要么是臥底。
“第二,”凌霄真人继续道,“你重伤归宗后,宗门內关於你『修为尽废』『金丹已碎』的传言,传播速度快得反常。而且,有几个平时与楚家走得近的执事,在私下场合多次暗示,宗门不该在你身上浪费太多资源。”
楚家。
楚云峰背后的家族。
沈清漪眼神渐冷。 “第三,”凌霄真人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就在昨日,外事堂从百兽山收购雷纹豹骨髓的交易,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而负责这笔交易的执事与赤松师弟的一个远方侄子,关係匪浅。”
赤松真人。
沈清漪想起白天在外事堂的那番对话,心头寒意更盛。
“师伯告诉弟子这些,是想提醒弟子小心提防?”她轻声问。
“提醒?”凌霄真人摇头,“不,我是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看著沈清漪,眼神锐利如刀:“宗门內有人不想你好,宗门外有人想要你的命。而你,重伤初愈,金丹虽復却未稳固,身边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清漪,你若继续追查下去,下一次偷袭,可能就不只是在宗门外了。”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
沈清漪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危险。
但她更知道,退缩没有用。躲在宗门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不会动手了吗?不会。他们只会等,等她鬆懈,等她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唯有主动出击,揪出敌人,才能真正的安全。
“师伯,”沈清漪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在幽蓝光线下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弟子想问一个问题。”
“说。”
“如果弟子愿意做饵,执法堂能否保证,钓出那条大鱼?”
书房內,空气骤然凝固。
凌霄真人盯著沈清漪,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惊讶,有审视,有讚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凌霄真人缓缓道,“做饵,意味著你要主动暴露在危险中。敌人可能来自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用任何手段。执法堂就算全力保护,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弟子知道。”沈清漪语气平静,“但与其终日提防,不如引蛇出洞。弟子相信,只要计划周密,执法堂有能力控制局面。”
凌霄真人沉默。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指尖摩挲著光滑的表面,似乎在权衡。
“你提供的这些线索,確实让调查有了新方向。”他终於开口,“尤其是关於黑煞帮。这个帮派近年来在云梦大泽一带活动频繁,打劫商队、探索遗蹟,行事毫无底线。如果偷袭者真与他们有关,那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或许真有收穫。”
他顿了顿:“但做饵之事,风险太大。我需要请示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