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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处早已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劳累了一天的杂役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各自简陋的住处,倒头便睡。呼嚕声、磨牙声、梦囈声,在低矮的石屋间此起彼伏。
王胖子作为管事,住著杂役处唯一一间有独立小院的石屋。此刻,屋內还亮著昏暗的油灯。
他正坐在桌前,美滋滋地数著今天剋扣下来的灵石。
十几块下品灵石,在他肥厚的手掌中叮噹作响。虽然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靠压榨杂役、捞取油水才勉强混到练气六层的管事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於老头那事儿,总算过去了”他一边数,一边低声嘟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还以为那老东西死在外面,宗门会查呢结果屁事没有。也是,一个练气八层的老杂役,谁会在意?”
他端起桌上的劣质灵酒,美美地呷了一口。
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些。
“嘿,死了也好。省得天天看他那张老脸碍眼。空出来的位置,又能安排个人,又能收笔孝敬”他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极轻微的凉风,毫无徵兆地拂过油灯。
灯焰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王胖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户。
窗户关得好好的。
“见鬼了”他骂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准备继续数钱。
然而,当他低下头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了。
桌面上,原本散乱的灵石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玉簪。
通体莹白,材质普通,是最低阶的“暖玉”製成,簪头雕刻著简单的云纹。这种玉簪,在青嵐城坊市的地摊上,一块下品灵石能买好几根。
但王胖子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这根玉簪,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这根簪子。
於佳涛的簪子。
那个老杂役用了至少三十年,髮髻上永远別著的、唯一的饰品。
“不不可能”王胖子的声音开始发抖,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他他已经死了我亲眼不,山里发现尸体烧了”
“是啊,烧了。”
一个清冷、悦耳,却仿佛从九幽寒潭里捞出来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王胖子脑中炸开!
他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也最荒谬的景象。
油灯昏暗的光晕边缘,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月白色的长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著冷玉般的光泽。身姿高挑修长,腰肢被青缎束得极细,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而腰肢之上,饱满惊人的弧度將衣料撑起惊心动魄的轮廓,隨著她微微前倾的姿势,在光影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王胖子的目光,下意识地顺著那曲线向上移。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眉心一点淡金色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散发著神秘而威严的微光。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瞳孔深处,跃动著细碎而冰冷的紫金色光芒,像封印在深渊里的雷霆。
这张脸,王胖子在宗门大典上远远见过一次。
玄道宗真传,天之骄女,沈清漪。
可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沈沈仙子?”王胖子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扭曲变形,“您您怎么驾临这骯脏之地”
沈清漪没有回答。
她缓缓迈步,向前。
月白色的裙摆拂过粗糙的石板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