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佳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手印猛地一压!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混杂著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点。
那是他神魂本源的外显。
光点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还留在那具衰老的肉身里,维持著最基本的生机;另一半,则化作这团暗红色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微微颤抖。
虚弱。
极致的虚弱。
於佳涛“看”著自己那团神魂光点——暗红色,光芒微弱,边缘模糊不清,像风中残烛。这就是他七十年的神魂修为,可怜得让人想哭。
而阵法中央,沈清漪的身体上方,此刻也浮现出了一团光点。
那是一团让人目眩神迷的光。
拳头大小,通体紫色,光芒纯净而璀璨,即便此刻已经黯淡、涣散,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辉煌。光点深处,隱约可见一枚布满裂纹的金丹虚影,以及丝丝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紫色电芒在游走。
这就是七品金丹修士的神魂本源。
哪怕濒临溃散,依然比他这个练气修士的神魂,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於佳涛感受著那团紫色光点散发出的、即便微弱却依然令人心悸的威压,心头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的本能反应。
就像野狗面对猛虎,即便猛虎重伤垂死,野狗也不敢轻易上前。
但
野狗若是饿极了呢?
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面前却有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呢?
於佳涛那团暗红色的神魂光点,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贪婪的、疯狂的颤抖。
“吞了你吞了你我就能活吞了你我就能重新开始吞了你我就能”
他心底的执念,化作无形的嘶吼,驱动著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向阵法中央飘去。
每前进一寸,他都感觉像在逆著狂风行走。
沈清漪的神魂本源虽然濒临溃散,但它天然散发出的、属於金丹修士的“场”,依然在排斥他这个“异物”。那种排斥不是主动的,更像是水排斥油、火排斥冰的本能。
而锁魂阵散发出的黑色气息,此刻缠绕上来,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一部分继续压制、侵蚀那团紫色光点,另一部分则缠绕住於佳涛那团暗红色光点,拖拽著它,往紫色光点靠近。
阵法在帮忙。
但这个帮忙的过程,同样痛苦。
那些黑色气息缠绕在於佳涛的神魂上时,他感觉到一种刺骨的阴寒,以及某种仿佛要被玷污、腐蚀的噁心感。他的神魂光点颤抖得更厉害了,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暗红色光点,一点一点,靠近那团紫色光点。
三寸。
两寸。
一寸。
终於,在黑色气息的拖拽下,两团光点,触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
於佳涛的意识,像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无法形容的剧痛、混乱、衝击,从接触点爆炸开来。他“看”到了不属於自己的记忆碎片,听到了不属於自己的声音,感受到了不属於自己的情绪——
雷电在经脉里奔涌的快意。
金丹凝结时的天地共鸣。
站在高处俯视眾生的骄傲。
还有在云梦大泽深处,面对那枚黑色骨钉破空而来时的惊愕、愤怒,以及最后时刻捏碎保命玉符的决绝。
沈清漪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衝进於佳涛的意识里。
他看到了她的一生:出生时引动雷云异象,三岁测出上品雷灵根,五岁被玄道宗元婴老祖亲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