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而是一种渗透骨髓的、带著死亡味道的阴寒。
於佳涛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但他不敢停,继续念诵咒文,同时双手开始结印——那是《移魂禁篇》记载的三十六道夺舍手印中的前十二道,对应“锁魂”阶段。
他的手很笨拙。
第一个手印就结错了三次,好不容易结对,灵力运转又跟不上,差点让手印溃散。他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混著眼角的皱纹,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他咬著牙,继续。
第二个手印,稍微顺畅了一点。
第三个,又卡住了。
就这样磕磕绊绊,当他勉强结完前十二道手印时,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
而阵法中央,沈清漪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紫黑色诅咒纹路,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开始疯狂蔓延、扭曲,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在她皮肤下游走。她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声。
最可怕的是她的眉心。
那点紫色的雷灵根本源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她周身微弱的电芒,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击打在周围的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但很快,锁魂阵散发出的阴秽气息,像一张黑色的网,將她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那些电芒一触碰到黑网,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在起作用。
虽然简陋,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但它確实在压制沈清漪体內残存的雷灵根力量,同时也在加速她神魂的溃散。
时机,快到了。
於佳涛看著阵法中那个正在被黑色气息渐渐吞没的白色身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怜悯。
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近乎褻瀆的兴奋。
高高在上的仙子,天纵奇才的骄女,此刻像祭品一样躺在他布置的阵法里,即將被他这个螻蚁般的老杂役,吞噬、取代。
这种以下克上的禁忌快感,几乎让他战慄。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变换手印,开始结第十三到二十四道手印——这是“引魂”阶段的手印,目的是將自己的神魂从肉身中牵引出来,做好进入目標身体的准备。
这一阶段,比“锁魂”更凶险。
因为他的神魂,要暂时脱离这具衰老但熟悉的肉身,暴露在外界的阴风和阵法的影响之下。
一个不慎,可能还没夺舍,自己的神魂就先溃散了。
“魂出九窍,游走八荒”
於佳涛低声念诵著配套的咒文,同时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次,他意外地顺畅了许多,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或许是四十多年的苦功终於显现效果。
当第二十四道手印结成的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抽离。
不是肉体上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描述的体验——就像有人用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剜他的脑子,要把里面的“他”硬生生挖出来。
疼。
难以想像的疼。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痛苦。於佳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撕裂,记忆在翻滚,七十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穿越时的迷茫,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兴奋,卡在练气八层时的绝望,王胖子轻蔑的眼神,沈清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此时此刻。
岩壁凹陷处,阴风阵阵,黑气瀰漫。
而他,一个八十七岁的老杂役,正在用最阴毒的方式,窃取一场不属於自己的仙缘。
“出来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