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佳涛心头一紧。
那是玄道宗山门外的野地,虽然不算什么绝险之地,但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以他现在的状態,进去採药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王管事,我这几日身体不適,能否换个人——”
“换什么换?”王胖子眼睛一瞪,“杂役处就你採药经验最老道,別人去采的赤阳草品质都不行。怎么,让你干点活还推三阻四?不想干就滚蛋!”
於佳涛沉默了。
滚蛋?他能滚到哪里去?离开玄道宗,他一介练气八层的老朽散修,连个安全的落脚地都找不到,恐怕死得更快。
“我去。”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王胖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於佳涛背起柴,继续往丹房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
当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杂役处角落的一间低矮石屋。屋里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木桌、一个掉漆的木箱外,別无他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木箱,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褪了色的锦囊。锦囊已经很旧了,针脚有些开线,但他摸出里面的东西时,动作却轻柔得像在碰触婴儿。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简。
玉质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右下角缺了一小块。在昏暗的油灯下,玉简散发著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萤光。
於佳涛握著玉简,闭上眼睛,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玉简破损严重,读取时会对神魂造成轻微损伤。但他早已习惯了。
神识“看”到的,是一篇残缺的秘法。
《移魂禁篇》。
开篇就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古篆警告:
“夺舍之法,逆天而行。施术者需备:一、目標神魂重伤或涣散;二、目標肉身完好且修为不高於施术者一个大境界;三、七种阴属性材料布『锁魂阵』;四、施术时需月华最盛或日蚀之刻。违者,魂飞魄散。”
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阵法图、咒文、手诀,以及各种禁忌和风险描述。
这篇秘法,是於佳涛四十三岁那年得到的。
那时他还不算太老,对突破还抱有一丝希望。一次替药园管事去青嵐城坊市卖药材时,他在一个角落的古旧摊子上,花了五块下品灵石买了这枚“记载上古秘闻”的玉简。
摊主是个油滑的老散修,吹得天花乱坠,说玉简是从某处古修洞府挖出来的,里面可能藏著惊天秘密。
於佳涛信了——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回去后他满怀期待地读取玉简,结果发现里面只有这篇残缺的《移魂禁篇》,而且通篇都在讲如何夺舍、有什么风险、成功率多低,完全没有正统修炼法门。
他当时气得差点把玉简砸了。
夺舍?他一个练气期杂役,拿什么夺舍?又夺谁的舍?
这秘法对他来说,就像乞丐得到一本帝王权术——知道又怎样?用得上吗?
所以他隨手把玉简扔进箱底,一放就是四十多年。
直到这几年,隨著寿元將尽、突破无望,他才重新把这玉简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研读。
不是他想夺舍,而是这成了他某种病態的精神寄託。
读著里面那些禁忌的、邪恶的內容,想像著如果自己真能夺舍一具年轻的身体,重新开始修炼,会是什么样子。
一种绝望中的意淫。
但意淫终归是意淫。於佳涛很清楚,自己根本凑不齐施术需要的材料——光是“锁魂阵”所需的七种阴属性材料,最便宜的一种“阴魂石”,在黑市都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更別说他还需要一个“神魂重伤或涣散”的目標——他去哪儿找?找到了又怎么制伏?
所以《移魂禁篇》对他来说,就像镜中花、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