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目光噙住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驻片刻。
四目相对,周遭恍若有一瞬的安静。
直到有一道身影从远处寻来向她道贺,姜晚妤自然而然收回视线,提起酒杯应酬,等到再次看去时,那处早已没了男人的身影。
她低眸,看着酒杯上的模糊倒影,分了些神回想他方才望来的那一眼。
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遥远而平静,幽深得辨不清丝毫情绪。
却无端令人觉察某种危险,有种被盯上成为猎物的感觉。
姜晚妤思忖片刻,还是放下手中酒杯,提起裙摆朝外走去,走到拐角时,不慎撞上匆匆赶来的贵客,那人还未见过她,不知晓她的身份,顿时便开口大骂。
她道了声歉,无意纠缠,正欲离开,脚下尚不适应的十厘米高跟鞋一歪,慌忙伸手去抓时,冰凉裸露的手臂被人一把攥在手掌心。
冷与热相撞,突如其来的温热感使她的手臂微麻。
姜晚妤微怔,那人轮廓分明的冷隽面孔撞入眼底。
下颚线利落清晰,窄薄的眼皮微微耷拉着,略显锋利的眼尾带着点薄薄的凉意,漆黑的眼眸微挑,平静看向她。
嗓音轻淡低沉,不轻不重砸入她耳中:
“姜小姐的鞋跟高了些,走路可要小心。”
和今夜别无二致的一句话,偏偏带了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
宋柏希正欲进入内场时,裤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停了脚步,倚在廊道尽头的窗边,示意陈助理去拿一件干净的衬衫来,他则接听了电话。
他掐了只烟咬在嘴角,没有点燃,懒散地听着手机那头传来他那父亲叮嘱的声音:
“我先前跟你说的都还记得吧?我指名的那几件藏品一定要拍回来,尤其是那只翡翠绿满色玉镯,你妈妈一向喜欢这些,前些日子你刚把她气到,若是这次再失手,就等着她生日宴那天给你脸色瞧吧。”
宋柏希哂笑一声:“妈妈若是真生气了,您难道就能幸免吗?”
“臭小子,这就不用你管了,回头好好想想怎么哄你妈妈吧,若是让她的坏心情殃及了我,当心我也不给你好脸色看。”
那头的人越说越起劲,连带着他先前犯下的浑事也被牵连出来数落一通,宋柏希不禁将手机拿远了些,拿着手机的手臂垂落,姿态透着点散漫。
陈助理拿着衣服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下意识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开口道:“宋总,衣服已经拿来了,这边有更衣室,您……”
话没说完,眼前男人的手微抬,让他止住了声音,接着,像是预料到接下来的问话,他略微头疼地将手机递到耳旁。
陈助理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祸,忙住了嘴。
手机那头的人已然将这一句话尽收耳底,不愧是浸淫生意场几十年的人,此刻敏锐觉察到不对劲:“臭小子,你又干什么了?”
宋柏希正要开口解释,忽听耳边人出声,带着怀疑道:“你不会又犯什么浑事了吧?”
宋柏希舌尖抵了抵上颚,哼笑着回了句:“在您心中,您儿子就是这样的人是吧?”
他眼前一闪而过方才发生的事,微眯了眯眸,嗓音轻淡:“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到,拍卖快开始了,就先挂了。”
他没再听那头的回话,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接过陈助理递来的衬衫,朝更衣室走去。
陈助理跟在他身后,在他快要进去更衣室前,还是犹豫着开口:“宋总,刚才那事,要不要我去查一查?”
以往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但要么都被他阻挡下,要么被宋柏希全无绅士礼节地避开了。
像刚才那种避无可避的情形,还是头一次。
只是……
陈助理抬头看了身前神情冷淡的男人一眼,心中不免浮现起疑惑。
当时隔着一段距离,当真避无可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