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宁长公主和陆清让对视一眼,而后便出去了,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齐静宁和陆清让两道影子。
今日是个好天气,窗牖外的树影疏疏落落,金色的光影从窗纱里透进来,变得柔和许多。
陆清让站在离齐静宁有些远的位置,她趴着看他,这视角显得她低低在下。
齐静宁微微抿唇,而后朝陆清让伸出手,柔柔开口:“陆公子,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看着齐静宁伸出来的葱白指尖,陆清让怔了怔,随后才走近几步,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手有些凉,不知是不是因受了伤,身体虚弱的缘故。
微凉的指尖落在他手心,让陆清让觉得自己的手心仿佛热得过分。
他很快意识到,光握住齐静宁的手无法使力,他只能再握住她的胳膊肘,将她扶了起来。
即便是这样寻常的动作,齐静宁也轻喘了声,微微吸气,看起来有些吃力,额上更是渗出几滴泪珠。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伤口上。
她背上有伤,衣裳穿得松垮,半截细嫩的脖颈缠着细布,露在外面。
陆清让记得她那道伤口有多长,那道伤,是为了他。
他垂眸,问:“齐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齐静宁还记着他昨天那么冷淡的仇,撇了撇嘴,问:“方才瑞宁长公主送的那些东西,是陆三公子的报答吗?若是,便请陆公子收回去吧。”
陆清让摇头:“并非如此。那是我母亲的心意,但……在下该报答齐姑娘的,不会少。”
他微低着眉目,都不敢看她。
齐静宁知道,他是因为拒绝了她的要求而愧疚。
陆清让又道:“昨日在下不该那样说话,还请齐姑娘原谅。”
齐静宁轻哼了声,还算他有良心。
她又一声叹息,道:“陆三公子,昨日是我强人所难,我知道你如今并不喜欢我,我不该强求你以身相许。你就当我没说过那话吧。”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陆清让脸上:“至于报答,能否在我养伤的这些日子,你多来看看我。”
齐静宁忽然退了一大步,让陆清让有些诧异。
他不由得抬眸,正对上齐静宁的眼睛。
她眼中带着笑意,映出细碎的阳光。
再不是那双盛满眼泪的眸子了,但仍叫陆清让感觉到棘手。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总觉得,若是他说一个不字,眼中的笑意会立刻变作水雾,将他吞没。
这并不算过分的要求,倘若作为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而言,甚至显得有些卑微。
陆清让该觉得松一口气的,她自觉退让一大步,不再让他痛苦。
多么体贴。
因为,出于对他的爱吗?
可他的心却悬得更高了,也觉得心上的石头更重了。
“自然,这本该是在下需要做的。”他回答齐静宁。
齐静宁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日会来看我的吧。”
陆清让点头。
瑞宁长公主和陆清让没有留太久,让齐静宁安心休养。
瑞宁长公主走后,温夫人把齐燕宜叫出去,问她这是什么回事?
温夫人对齐燕宜的婚事很满意,自觉府里剩下几个女儿都越不过齐燕宜,可今日齐静宁忽然和陆清让扯上关系,让她心中警惕。
她不希望齐静宁比齐燕宜嫁得好,此刻她不由得升起一阵恶意的揣测:“我早就说了,让你离她远些,她分明是拿你的婚事做跳板,搭上了陆清让。”
齐燕宜打断温夫人的话:“娘,你别这么说宁宁,她不是这种人。她心思单纯,天真烂漫。”
温夫人想和她辩驳,齐燕宜已经转身进去看齐静宁。
温夫人直叹气。
瑞宁长公主声势浩大地来看望齐静宁的事,在府里怎么瞒得过齐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