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查看了兰馨脖颈上的伤痕,那勒痕是马蹄形,呈深褐色,兰馨面部也满是淤血,想来,确实是自尽的没错。”
“只是……”
裴霁挑挑眉:“只是什么?”
“只是,兰馨表情痛苦,屋内阴气极重。我点了引魂香,照出兰馨的天魂仍飘在屋内,她不愿前往幽冥,只不断哭泣。”
裴霁眼中带了丝惋惜:“她生前定是受了威胁,可惜这件事,注定难为她讨回公道了。”
“这是为何?”一行想起兰馨的死状,不忍道,“录事分明回了京兆府禀报,京兆府定会接着查此事的。”
裴霁轻嗤一声,看向漆木椅四脚散落满地的破碎牡丹:“事发时,所有人都在何澜清的院子中,且不提没有证据,纵算有证据,京兆尹娶的也是太原王氏之女,这样的裙带关系,王之薇又怎可能受到重罚?她巧言令色,能言善辩,只要糊弄几句,最多不过担一个怂恿的罪名。”
一停一行都沉默了。
明明两只妖都抓住了,为何还是没了那么多条人命?
他们既不理解,又隐隐有些恐惧。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裴霁淡声道:“王之薇纵有如此权势,但若没有白水妖的帮忙,也不可能做到不留把柄地杀人。”
一行有些糊涂:“那她又付出了什么呢?”
裴霁看着院中尘封已久的练武场,勾起唇角:“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总之,没有浓烈至极的情感,是无法打动白水妖的。”
一停隐隐听明白了一些:“意思是,何夫人利用了白水妖,将一切都嫁祸在了二公子身上。”
“可是,尚书府这段时日来往道士不少,白水妖是怎么不被发觉的?”
纵厉害的大妖能隐藏气息,可伪装一事需要耗费巨大妖力,不到万不得,大妖都不会这样做。
裴霁刚想回答,忽听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院外传来。
“并没有不被发觉。”沈璧快步自门口走了进来。
她原不想再见这可恶的裴七,横竖妖案已结,东明观那边也能交差。但她有事需要拜托一行一停二人,不得不原路返回。
一行一停见她面色缓和了许多,下意识想同她打招呼,但觑见一旁的裴霁,二人又将话咽了回去。
沈璧只当是自己方才的态度伤到了两人,于是缓和了语气,解释道:“第一回见何庭章一行人时,小壶天便提示了白水妖的存在。”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是白水妖,但王之薇定是见到了我的表情,又见到了我腰间的玉壶,于是迅速示意白水妖离开这里。”
“可是,可是白水妖那时分明都没有显形,它是怎么离开的?”一行惊讶地大张了嘴。
“大雨。”
沈璧简短地回答了他,提醒道:“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到何庭章那日,可是下着雨的。”
“不仅如此,兰馨失去孩子那晚,也是骤雨倾盆。”
“白水妖本就是纯水所化之妖,喜一切自然水源,在大雨中,它自可以自在地隐身其中,去往一切它想去的地方。”
“因此,那日何娘子才会好端端地忽然发疯。”
一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道长,你是说,白水妖一直是附在何娘子身上?”
“至少那日在厅内时是这样。”沈璧笃定道,“王之薇为了让白水妖脱身,便示意白水妖控制何知微发疯,侍女们匆忙之下,定会无意将雨水带入厅内,如此,白水妖自可毫无痕迹地离开正厅。”
“可是怎会有母亲——”一行不可思议问,“怎会有母亲同意一只妖附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在他看来,这简直太荒谬了,王之薇对女儿的关心和爱都不像造假,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正常来说自然是不会的,”沈璧轻叹一声,“可何娘子实在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