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大哥如此自私,不顾兰馨的死活,可我根本没有主动害过人,更别提和妖有勾结!”
这一番话说得悲切动人,一行和一停双双沉默,何庭章眼中也露出些犹疑。
偏偏何澜清已死,除去兰馨,再也没人能证明何澜松的话是真是假。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兰馨在这,也难保她不会顾及从前情分包庇何澜松。
何庭章一时有些迷茫,只能无助地望向沈璧——她既了解白水妖,想来应该也有方法验证一二?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沈璧缓缓道:“婴灵现在很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
对上何庭章不解的眼神,她指了指小壶天,解释道:“昨日它一直非常躁动,但就在方才,白水妖死的一瞬,它安静了下来。”
“因此,兰馨腹中胎儿确为白水妖所伤,至于此妖是否与二公子有关——”
沈璧顿了顿,微笑着将先前何庭章的话原数奉还:“此事是尚书府私隐,我实在不敢插手。尚书府两妖皆已除去,何尚书日后尽可高枕无忧。观中诸事繁忙,我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何庭章被沈璧这番话顶得面如土色。
高枕无忧?他能高枕无忧就有鬼了!
原以为她不过一个小观女道,当如面团任他拿捏,不曾想竟是块铁板,还是块装成棉花的铁板,从前隐忍,单等着在这个时候给他来一下,叫他有苦难言!
偏偏她的确制服了婴灵和白水妖,完成了事先的约定,此时她摆明了不再管此事,他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何庭章直如吞了只苍蝇,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憋得面皮涨红也没能说出一句。
一行和一停大张着嘴,震惊之余还有些佩服,何庭章连沈道长都瞧不起,自然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没想到沈道长一句话不卑不亢,竟让他们也一同出了口恶气。
裴霁将这二人的神情瞧在眼里,皮笑肉不笑地想,照这个形势再发展下去,这两人只怕都要跟着沈璧回上清观了。
看来此女不但手段高超,攻心也是有些本事。
扑通一声,忽地有人跪了下来。
沈璧的去路被高高人影挡住,竟是何澜松弯了双膝,阻住了她的脚步。
他拉住她的衣角苦苦哀求:“沈道长,我求求您,您如此本领高强,定办法证明我的清白,我真的没有与妖勾结啊!”
方才何澜松还沉浸在被至亲之人怀疑的痛苦中,现在却是清醒了过来,什么血浓于水,父慈子孝,那都是狗屁,若就此担上了弑兄的罪名,哪里还会有什么父子之情?他连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想起父亲一贯面慈心狠的做派,何澜松再也顾不上脸面,甚至弯腰欲朝沈璧磕头:“沈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何澜松生得人高马大,第一次见他时,她只及他的胸口,纵他朝自己行礼,也不过只微微躬身抱拳,如今他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竟还不及自己的腿高——
沈璧忽然觉得万分讽刺。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角,平静道:“何公子,请恕我无能为力。”
“人若被妖附体,身上必会带上妖气。”沈璧自怀中取出一封黄符,咬破手指画了个显形符,贴在何澜松额间。
黄符触碰到何澜松的一瞬,其上血液骤然红光大作,发出“嘶嘶”作响之声,黄符如被灼烧一般,迅速发黑卷曲,散发出难闻异味,自何澜松额间坠落。
“但如你所见,这妖气并不会说话,也不能作证。白水妖究竟为何会附于你体,世上再无人可知。”
何澜松面如死灰,张嘴欲言,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只能颤着双颊,任由泪水肆意滑落。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厮气喘吁吁地撞开门,面带惧色地禀报:
“不好了老爷,兰姬,兰姬她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