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同僚之间的议论纷纷,他将心中的不悦生生憋了回去,换上副笑容:“罢了,都按沈道长说的办,宋管事,你快按道长说的去布置吧。”
一声令下,方才都躲在各处瑟瑟发抖的下人们迅速钻了出来,各自去院中报信了。
沈璧将平静下来的婴灵收入小壶天中,等看着何庭章离开了葳蕤院,她才走向兰馨,试图再问出些什么。
可惜这回,兰馨的嘴又变回了紧闭的蚌壳,不论她如何问,兰馨都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浑然没了方才为婴灵求情时的能言会道。
沈璧心知,兰馨不愿说,自己也拿她没办法,于是只能叹惋地看着她跟着宋管事离去。
裴霁早料到兰馨一个字也不会吐,瞧着沈璧这番努力只觉得好笑:“指望她开口,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来得快。”
沈璧就知道这东明观弟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轻哼一声道:“说的是啊,撬不开兰馨的嘴,就得不到更多线索,那便只能一一去审了。你既不会捉妖,便理应在此处多出些力,这事就交给你办,也算是历练的一环。”
一行和一停立刻上前:“那我们帮着裴道长一起审。”
沈璧叉腰看着这二人:“喂,刚才我问兰馨话,你们两个就当木头桩子,现在他要干活了,你们倒是积极了?你们到底是来帮我还是帮他?”
一行和一停立刻后退两步:“那我们不帮裴道长了。”
裴霁:“?”
沈璧满意点点头,叫一行一停两人出去等待一番。待他们远至听不见她说话时,她才转头看向裴霁:“等会我一走,你便去送信给京兆府那位法曹参军,叫他带人一起来审,尤其是尚书府各院的主子,定要着重审问。”
裴霁挑眉:“我东明观凭什么要干这种得罪何庭章的事?”
原以为这少女只是狡猾,现在看来简直是狡诈。在何庭章面前装乖,转头就要他和东明观为枪做刃,以为他是傻子么?
沈璧简直觉得孺子不可教:“谁让你在信上写东明观三个字了?我识得那京兆府的法曹参军。你与他说明尚书府的情况,让他来查神秘人就行了。不过要记住和他交代,不要将我们俩卖了。”
只要一句话就来,这关系只怕不一般。一个上清观的道士,为何会跟京兆府法曹参军熟识?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听你这么说,那法曹倒像是你的朋友了?”
“是啊。”沈璧答了这句便不再多透露一个字,还不断催促他,“如何?不费你什么功夫,跑个腿就行了。”
裴霁心中疑窦丛生:“纵那法曹跟你交好,不怕得罪人,也不会跟何庭章说是你叫的他,但消息是如何从尚书府流出去的,这总要有交代吧。何庭章可不是傻子,到时你让法曹如何与何庭章解释?”
瞧沈璧不但不为此发愁,反笑得奸诈,还不住地往一行一停的方向望,他心中忽地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打算把黑锅扣在镇妖司头上?”
沈璧听他语气不对,头顶似有乌云笼罩,一时觉得有些奇怪:“不然呢?不是说那裴司禳使如何如何有身份么,还怕一口黑锅不成?再说了,我又没给你扣黑锅,你这副神色做什么?”
竟真是这样的打算。
裴霁听她那理直气壮的语气,险些被气笑。
方才说她狡诈都轻了,这少女简直是奸诈,奸诈之极。
成篇的谎话她是张口就来,坑人的事她是随手就做。
才见了不过短短半天,便计划着要谋害他第二回了。
前头院中装神弄鬼的那笔账都还没同她算,眼下她竟又算计到了镇妖司和他头上。
她明明可以自己去找法曹,但为了将上清观撇的干干净净,竟连这点风险都要他替她去冒。
裴霁冷笑连连:“我武功高不假,可我凭什么要帮你跑这一趟?拜师那套就免谈了,据我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