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婴灵如约而至。
它仿佛玩乐一般,一边卷起阵阵狂风来回拍打着年久失修的窗框和门扉,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沈璧咬破手指,迅速画了两张镇邪咒,一张贴窗,一张贴门,一下,那风便仿佛泄了劲,再无法撼动窗框和门扉半分,只是,婴灵仍坚持不懈地卷起狂风,一下又一下攻击着窗框和门扉,发出“砰砰”巨响。
“道长,道长,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啊?”何庭章躲在沈璧身后,胆战心惊地看着那轻飘飘的符纸,唯恐下一秒婴灵就要破窗而入。
沈璧没空理他,只悄声问裴霁:“知道金罡阵么?知道的话给我护阵。”
裴霁按下躁动的照影剑,刚想回答废话,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又生生咽了回去,道:“我哪里会。”
他转头指指角落的一行一停:“那不是有两个现成的帮手,叫他们来,我帮你在外面念清心咒。”
沈璧废了好大劲才将那句“这都不会?”咽了回去,反复叮嘱自己,师兄说了要和蔼,和蔼。
她转头看向镇妖司这两人,有些不爽地道:“给我看看你们二人的法器。”
一行解下腰间弯刀,一停解下腰间长鞭,乖乖递给沈璧。
沈璧接过一瞧,便问:“你们是镇元道长的弟子?”
这一刀一鞭,怎么看都像是镇元道长的玉灵刀和镇邪鞭。
一行一停没想到沈璧竟识得他们师门,兴奋点点头:“正是。”
“我是一行。”
“我是一停。”
“那便好办了,”沈璧将法器丢还给二人,“这婴灵才四月,三魂都未生全,又被生生剥离母体,心智残缺,最惧遁形咒,一会儿我出去吸引那婴灵注意,待它虚弱便起阵压制,你们二人一左一右给我护阵。记住,法器在身,口中诵咒,心不可乱。”
沈璧一番话有条不紊,叫裴霁心中疑惑越发加深。前面提问何庭章时可以说是凑巧,但这样的经验,却不会是一个废物道士能有的。
可若是这样,燕一峰那回又该如何解释?
也罢,且看她到底有何本事。横竖他在这,没有妖能掀得起波浪。
一边听着沈璧的话,他一边观察着屋内其余人。当沈璧说到“心智残缺”时,兰馨双眼便红了,再说到“惧怕遁形咒”时,兰馨更是不忍地闭上了双眼,而何庭章的面色从始至终便只有焦急和厌恶,似乎恨不能沈璧立刻将那婴灵制服。
沈璧交代完一行一停,又转头叮嘱这神色各异的二人:“切记,外面声音不停,便不可越出门口半步。”
何庭章自是连连点头,往后小跑几步,躲在了床帐之后,兰馨则是面带忧色,捏着裙摆站在原地。
沈璧几步上前撕了门上的符咒,霎时,凄厉的哭喊声如潮水一般再次涌入屋内。她猛地一推门,便是狂风涌入,桌上的茶壶茶杯都被卷起砸向地面,风声,哭声,瓷块碎裂声,木头断裂声混在一块,叫人根本分不清婴灵所处的位置。
沈璧撸起袖子,将如意珠从腕上剥下掷向空中,开始念咒起势。不过片刻,珠子便四散开来,周身迸发金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院子的各个方向飞去。
她口中咒声愈响,金光也越发强盛,很快,整个院子便被珠子照得亮如白昼,那团试图隐匿在旋风中的灰白身影立时无所遁形。
“一行一停!”
沈璧大呵一声叫二人准备,食指中指伸直,拇指扣住食指,改换步法,将如意珠迅速聚拢。
这金光可压制一切邪祟妖物,婴灵被照得尖叫一声,立刻掀起更加剧烈的狂风,试图躲开如意珠的包围,不料,如意珠竟死死咬在它身后,将它的去向照得一清二楚。
一行一停看准位置,一前一后挡住它的去路,掀袍坐下,一手执法器,一手掐诀,口中开始默念遁形咒,阻住它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