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和小指相互交叉,中指和食指竖直伸立,口中念起安魂咒。
咒声一响,李静挣扎的动静果真小了些,只是地魂仍未安定,沈璧一刻也不敢停。
晶莹汗珠自少女白皙额间不断滑落,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妇人欣喜的惊呼声传来,她才猛地睁眼,停下动作。
瞧着李静终是睁开了眼,一张脸蛋鲜润微红,呼吸也十分有力,沈璧这才瘫了身子,往后一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再起身,妇人已经带上李静跪在了地上:“静儿能碰上道长,当真是修了几世的福德。往后我定多多称颂道长美名,带静儿一日三回去上清观为道长祈福。”
沈璧听得心内欢喜,心道照这样的势头,在长安重振上清观之名也不是难事嘛。
她和妇人又客气几番,这才出了门,匆匆在路边买了硫磺,准备回燕一峰破了那漫天的蛇妖怨气。
岂料,回到燕一峰时,哪里还有方才漫天黑气的情形。夕阳正好,杉影横斜,分明是再美不过的山林晚景。
除去方才林间那个少年,沈璧一时想不到第二个会做此事的人。
她叉腰站在原地,越发好奇起这人的身份。
林间相遇时,他一身紫罗袍利落合身,腰系躞蹀金带,身侧还别了把亮闪闪的佩剑,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道士的打扮,反像——
从前在长安见过的贵公子。
不过可惜了。
纵是贵公子,也是个欠得没边了的贵公子。
——
次日清晨,沈璧早早便从明德门入了长安。
夏木阴阴,槐柳满城,长安的四月凉爽而干燥。沈璧一边躲着人流的推搡,一边掩鼻避开胡商那些臭气熏天的骆驼,艰难地朝长安城里挤。
纵已非常小心,她还是被一个匆匆赶路的胡商给撞了一下。
那人背着个巨大的方形行囊,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边角尖利,不小心戳到她的手臂时,沈璧差点没痛得叫出声来。
她面带愠色,刚要抬头理论一番,那胡商已一迭声地朝她道歉,没等她反应,便又面带焦色地朝前赶路去了。
沈璧腰间的小壶天生气地晃了晃,随即立起,以壶底怼怼她的腰间,似在表示不满。
“不许给我闹!”
沈璧警告地捏捏小壶天,瞅准一条人少的巷子拐了进去,这才拧开壶口,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一缕粉白相间的烟雾从壶口缓缓飘出,带出一股蜂蜜的甜香。细烟飘散半晌,竟最终凝成一个人形,被太阳一照,原先的人形又有了四肢五官,缓缓幻化出一名少女。
那少女看着比沈璧年纪小许多,面庞圆润可爱。她似乎很喜欢阳光,叉着腰仰面照了半天,这才转身看向沈璧,夸张地捂起鼻子道:“满满,那胡商身上也太臭了,真是比蛇妖妖丹还臭。哦对了,说到妖丹,你居然把它和我放在一块,是要毒死我不成?”
沈璧才不饶她,捏住她半只耳尖:“怎么跟主人说话的。”
“哎哟哎哟,”那少女吃痛叫了两声,身体抖了抖,竟落下几片素白花瓣,“错了错了满满,我饿了,快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沈璧带着她走出巷子,笑道:“哪个花妖像你这样,有太阳有水还不够,天天想着吃。”
“不过嘛,今天有大事要办,”想到这里,沈璧贼笑一声,“需要你出力的大事,所以你想吃什么都行。”
听到大事,白雪立即兴奋起来:“你想到将那东明观弟子裴七赶走的法子了?”
小壶天是沈璧的贴身法宝,白雪虽在壶中,但也能体会到沈璧的所思所想。
外人以为东明观是官观,便都以为观中皆是得道高人,可只有他们这些内行人才清楚,东明观这样的官观常年养尊处优,高傲又自大。观内诸道士抛去祖师爷的本领不学,既不精符箓,也不通丹鼎,唯在武艺一道有几分建树,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