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草寇蛊惑,尚有招抚的余地。”张叔夜越说火气越旺,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现在好了,你把人家本乡本土的儿郎当畜生一样宰了扔进去。这等血海深仇,岂能化解?任城内城如今成了一块铁板,你让老夫拿多少将士的命去填你捅出来的这个烂摊子!”
吴用摇着羽扇,垂着眼皮,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着。
张叔夜见两人装死,更是火冒三丈:“宋江,老夫当年看重你,是觉得你虽出身绿林,却心向朝廷,有个‘及时雨’的仁义虚名。你看看你今日所为,与那草莽流寇有何分别?朝廷的脸面,大军的名声,全被你扔进了泥水里践踏!”
宋江依然没吭声。他觉得这老匹夫喋喋不休的样子实在滑稽。朝廷脸面?名声?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谁手里有刀,谁就有脸面。张叔夜这套酸腐的大道理,在清风山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在摆大帅的谱。宋江心里冷笑。
张叔夜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察觉到大帐内的气氛已经变得不对劲。平日里这两个下属被训斥,总会赔着笑脸说几句软话找补,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帐帘被粗暴的挑开。
燕顺提着那把宽背大砍刀,大摇大摆的跨了进来。王英紧随其后,手里转着那把淬了毒的短刀。孔明捂着胸口,孔亮端着长枪,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大帐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兵器反光的冷芒,瞬间刺了张叔夜的眼。
张叔夜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这四个没规矩的偏将,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明晃晃的兵刃。
“放肆。”张叔夜沉下脸,拿出主帅的威严,“中军重地,谁准你们带兵刃进来的?还不给老夫滚出去!”
没人动。
燕顺冷笑一声,甚至用带血的大拇指刮了刮刀刃。孔亮则是直接把长枪重重的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叔夜这辈子都在官场和军营里打滚。他看着宋江那依然低垂的头,再看看周围这几头露出獠牙的恶狼,瞬间全明白了。
这帮贼性难改的草寇,要反。
“张大人。”吴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羽扇在胸前轻轻摇晃。
“咱们兄弟自从受了招安,对大人您,那是一向客客气气,礼遇有加。大人说东,咱们绝不往西。哪怕大人不留情面的把军棍打到了孔家兄弟身上,咱们也毫无怨言。这是念着大人昔日的提拔之恩。”
吴用慢条斯理的走到张叔夜面前。
“可大人您,太迂腐了。这世道,讲仁义是打不了胜仗的。您看看今日这局面,您那套陈旧的老做派,已经没能力统领这三万大军了。”
“你敢放肆?”张叔夜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吴用根本不惧,自顾自往下说。
“大人自己心里清楚。这青州新军,有两万多是咱们哥哥在清风山、白虎山一手拉起来的班底。他们只认宋江,不认你这个空壳子太守。大人年事已高,这帅位,正所谓有德者、有能者居之。”吴用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小生的意思吧。”
交权。退位。
张叔夜听着这直白的大逆不道的言语,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有德者居之。”张叔夜拔出腰间佩剑,手腕一翻。
“咔嚓。”
锋利的剑刃直接劈在紫檀木案几上,木屑横飞,案角被齐刷刷的剁了下来。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张叔夜须发皆张,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老夫当年力排众议,保举你们受招安。给你们官服,给你们粮饷,让你们洗去一身贼名。你们不思精忠报国,如今竟然敢在老夫的帅帐里公然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