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得直跳脚。这老匹夫,平时缩在城里不出战也就罢了,现在援军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他还在这疑神疑鬼。
“老将军!兵贵神速啊!”高铭指着下面,急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梁山贼寇是被杜团练使猝然偷袭后方,这才惊慌失措。您看那呼延灼,连头盔都歪了。这个时候咱们要是打开城门,从前面杀出去,两面夹击,定能生擒呼延灼!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奇功啊!”
奇功。生擒呼延灼。
这两个词像两把倒刺铁钩,死死勾住了梅展心里那点仅剩的功名心。他在须城守了这么多天,折损了不少兵马,若是能借此机会打个大胜仗,日后朝廷论功行赏,他梅家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梅展看着下面被“兖州军”一路追砍、狼狈不堪的梁山兵马,心里的天平终于倾斜了。富贵险中求。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咽不下这口退让的气。
“来人!点一千精骑,随我出城破贼!”梅展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城下,大步走下城楼。
高铭在城头抚掌大笑,脸上的肥肉堆成一团:“梅老将军威武!本官就在这城楼上,为您击鼓助威!”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拉开,扬起一片尘土。
梅展横端着一杆三尖两刃刀,一夹马腹,带着一千精骑如猛虎出闸般冲向了战场。马蹄声如雷鸣般在城门口炸响。
“呼延灼!纳命来!”梅展须发皆张,双目圆睁,死死锁定了几十步外那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背影。
一百步。五十步。十步。
梅展的蛇矛已经举平,矛尖直指呼延灼的后心。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品尝那血肉被刺穿的畅快感,手臂上的肌肉彻底绷紧。
他看见那个穿着兖州号衣的年轻将领正在另一侧与呼延灼缠斗,心道:这小子武艺不错,正好让他缠住呼延灼,我来个背后偷袭,必定万无一失。
可就在梅展的矛尖距离呼延灼不到三尺的刹那,变故陡生。
原本背对着他的呼延灼,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马背上一拧身子。他手里那根仅剩的右手鞭,根本没有去挡背后的蛇矛,而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直接砸向了梅展的战马脖颈。
与此同时,那个前一秒还在跟呼延灼拼命的年轻“兖州将领”,手里的马槊竟然不可思议地转了个弯,直接挑向了梅展的咽喉。
两股绝强的杀机,在同一瞬间,极其默契地汇聚到了梅展一个人身上。
梅展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中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兖州援军!这是一场做给自己看的活报剧!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生死关头,硬生生把刺出去的刀柄抽了回来,极其勉强地横在胸前。
“当!”
马槊砸在刀柄上,震得梅展虎口当场崩裂,鲜血横流。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呼延灼那一记沉闷的钢鞭已经砸在了他那匹纯血良驹的脑袋上。
战马连惨叫都没发出,脑骨瞬间碎裂,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激起一大片泥水。
梅展被狠狠掀飞出去,在满是泥泞和断指残肢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眼前金星乱冒,胸口闷得像被巨石压住,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抬头却看见那两张如同催命阎罗般的脸。
呼延灼翻身下马,提着钢鞭一步步逼近。史进则坐在马上,用马槊指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你……你们……”梅展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绝望感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老乌龟,在壳里躲了这么久,终于肯露头了?”史进吐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爷爷在城下演了半天,你算是没白瞎这番功夫。”
跟着梅展冲出来的那一千精骑,此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