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正借着燃烧的粮车投下的巨大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
那是一个极其骇人的汉子。他生得紫黑阔脸,鬓边生着一搭朱砂记,上面生着一片黑黄毛,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赤着两条生满黑毛、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手中倒提着一口沉甸甸、冷森森的精钢朴刀。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梁山泊步军头领中打法最为凶悍拼命的“赤发鬼”刘唐!
“赤发鬼”刘唐的一双环眼死死地盯着马背上耀武扬威的张清,那目光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嗜血杀意。
他亲眼看着欧鹏和马麟被那阴毒的石子暗算落马,胸中那股暴虐的怒火早已如火山般沸腾。
但他并没有盲目地冲出去,他久经沙场,深知步战对付马战,若是拉开距离,自己便成了那飞石的活靶子。
唯有贴身肉搏,将这狂妄的小白脸从马背上拽下来,才是取胜之道!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就在张清刚刚转过头,准备下令副将龚旺去点燃另一座粮仓的千钧一发之际,刘唐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刘唐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双腿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地上猛地一蹬。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泥水四溅,刘唐那魁梧的身躯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贴着地面暴射而出,直扑张清的坐骑!
“什么人?!”
张清毕竟是沙场宿将,耳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骤然逼近的凌厉恶风。他心中猛地一惊,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本能地一拉缰绳,青骢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要你命的祖宗!”
刘唐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凄厉暴喝,借着冲刺的恐怖惯性,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拧转半圈。那口重达数十斤的精钢朴刀,在火光中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自下而上,朝着张清连人带马狠狠撩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若奔雷,完全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与杀戮!
张清大骇,此时再想去摸腰间的飞石锦袋已是万万来不及。
生死关头,他只能双手死死握住那杆出白梨花枪的枪杆,横在胸前,企图硬生生地架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喧嚣的战场上突兀地炸响,一溜耀眼的火星在刀枪相交之处疯狂迸射,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张清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梨花枪的白蜡木枪杆狂涌而来。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蛮横,震得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他那原本端坐如钟的身形,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被这股巨力直接掀翻下马。
“好大的蛮力!”张清心中惊骇欲绝,他那张俊俏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万万没有想到,梁山阵中竟有如此悍勇的步战疯子!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刘唐一击未能建功,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眼中凶光更盛。他深知“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对付使长枪的骑将,一旦被对方拉开距离,长枪的突刺与飞石的暗算便会接踵而至。因此,刘唐的双脚刚一落地,便犹如跗骨之蛆般,猛地向前一个滑步,整个人直接切入了张清战马的内圈,硬生生地贴在了青骢马的马腹一侧!
这一下,张清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其尴尬且危险。梨花枪长达丈余,本是利于中远距离冲杀的利器,此刻刘唐贴得如此之近,长枪根本施展不开,枪尖完全失去了威胁,长长的枪杆反而成了累赘,连回转防御都变得异常笨拙。
再者说,这“没羽箭”张清飞石厉害,枪法上却平平无奇,面对刘唐,近身战他本来也不占优势。
“给爷爷下来!”
刘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