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延庆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缩着脖子,左右看了看,像只受惊的鹌鹑。
“王教头,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童枢密那是代天巡狩!”
“你敢非议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日后类似的话不可再提!”
王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刘将军,我只论兵事,不论官职。”
刘延庆往后退了半步,躲在刘仲武身后。
“打仗输赢那是后话!”
“童枢密要来,咱们好生伺候着就是了。”
“他指哪儿,咱们打哪儿。”
“等他捞够了军功,自然就回东京了。”
“咱们何必跟他对着干?”
刘法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刘延庆。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拿弟兄们的命去给他填军功?”
“他胡乱指挥,死的是我西军的儿郎!”
刘延庆梗着脖子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
“抗旨不遵?那是杀头的大罪!”
刘法上前一步,逼视着刘延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若瞎指挥,老子在战场上自然要据理力争!”
“绝不能让他葬送了将士们的性命!”
刘仲武拉了拉刘法的胳膊。
“刘法兄弟,消消气。”
“童贯这次来,绝对没安好心。”
“咱们西军将门历来跟京城那些人不合。”
“他手里握着尚方宝剑,咱们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自己。”
刘延庆赶紧附和。
“对对对,仲武兄说得对。”
“咱们得顺着他来。”
刘仲武摇了摇头。
“顺着也不行。”
“咱们不如想点别的办法,避开他的锋芒。”
刘延庆追问。
“什么办法?”
刘仲武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哪有什么办法,这朝廷压下来,谁能躲得过。
上级一拍脑门,他们做下级的就得跑断腿,就怕跑断腿也不落好啊!
种师道看着帐内争吵的众人。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压过了所有的争论。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都别吵了。”
种师道走下帅座。
“你们以为,童贯只是来捞军功的?”
他看着刘法。
“刘法,你太天真了。”
“他名为征夏,实为夺权!”
种师道在帐内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咱们西军在这西北扎根太久了。”
“朝廷不放心啊。”
“他这次带了七万禁军来压阵,就是防着咱们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众人。
“此战,咱们不仅要防备西夏的铁骑。”
“更要防备来自背后的冷箭!”
折可存走上前,抱拳拱手。
“老相公。”
“不管童贯怎么对付咱们西军,咱们自己内部不能先乱了阵脚。”
“各地的守将,必须还和以前一样,坚守关隘防务。”
“他童贯想夺权,也得看咱们答不答应!”
折可存转头看了看折家的几个兄弟。
“总之,我折家将,全力支持老相公!”
折可大和折可求也齐声附和。
“折家将唯老相公马首是瞻!”
种师道看着折家兄弟,点了点头。
“多谢诸位。”
他走到刘法面前。
“刘法。”
“末将在!”
“你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但这次,你必须给老夫忍住!要率军出征,老夫不能跟随,你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