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素来稳重,他指着远处那如同巨兽张开大口般的谷口,满脸忧色:“大帅,末将观那卧龙谷,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林木丛生,乃是天然的伏兵之地。我军若贸然深入,恐中贼人埋伏啊!”
呼延灼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瞥了那彭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彭将军,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梁山贼寇,已是丧家之犬,哪里还有设伏的胆气与能耐?”
彭越心中焦急,还欲再劝:“大帅,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更何况,那李寒笑素来狡诈,此番败得如此轻易,如此狼狈,其中必有蹊跷!还请大帅三思,待查明虚实,再行追击,亦是不迟!”
呼延灼听得此言,心中已是不耐烦。他本就因昨日之败而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见这彭越三番五次地阻拦,更是怒上心头。他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丑郡马”宣赞,冷声问道:“宣赞将军,依你之见,此事如何?”
宣赞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呼延灼在考验他,更是他表明立场的关键时刻。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封早已被他付之一炬的密信,想起信中关胜那“事成之后,你我兄弟并肩,共扶大义”的承诺,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上前一步,对着呼延灼,深深一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既兴奋又带着几分贪婪的表情。“启禀大帅!末将以为,彭将军所虑,虽是老成持重之言,却……却也有些过于谨慎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观察呼延灼的脸色。“兵法亦云,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如今梁山贼寇军心已溃,士气全无,正是我军一鼓作气,将其全歼的千载难逢之良机!”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大帅试想,那李寒笑的人头,便在眼前!这泼天的富贵,这封妻荫子的功劳,便唾手可得!便是那卧龙谷中真有埋伏,又能如何?我军有三千连环马,铁甲如山,何惧他区区数千草寇的伏击?!”
他最后,更是加了一把火,将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呼延灼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能在此地生擒李寒笑,则高太尉、蔡太师那边……您便是头功一件啊!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呼延灼的心坎里!功名!利禄!洗刷耻辱!他呼延灼此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些吗!
“说得好!”呼延灼猛地一拍大腿,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此刻已被胜利的渴望与无边的傲慢所填满!他指着那满脸焦急的彭越,厉声斥道:“彭越!你身为军中副将,却临阵怯战,动摇军心!本帅看你,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连刀都提不动了!”
彭越被他这一通抢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再有半分辩驳,只得喏喏而退。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兵贵神速!若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待那李寒笑得了喘息之机,重整旗鼓,再想剿灭,便难如登天!届时,你担待得起吗?!”呼延灼声色俱厉,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他再也不理会帐下众将,一意孤行,将手中钢鞭向前一指,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传我将令!全军听令!连环马为第一梯队,给本帅全速追击!不必等待步军!本帅要亲率大军,在日落之前,将那卧龙谷,夷为平地!”
他一马当先,那匹御赐的“踢雪乌骓”,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第一个冲了出去!他身后,那三千连环马,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带着令人窒息的、毁天灭地的气势,紧随其后!铁索“哗啦”作响,马蹄声如滚滚闷雷,烟尘蔽日,杀气冲天!这支无敌的钢铁军团,就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去了理智的远古巨兽,一头扎进了那条通往卧龙谷的、狭窄而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山路!
“宣赞!”呼延灼的声音,从滚滚烟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