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冤枉的钱老实拖了出去。
次日天明,当一辆辆满载着粮食的大车,从那贴着封条的“德盛昌”粮店里,缓缓驶出,汇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朝着呼延灼大营的方向而去时,济州城内的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看着那被五花大绑、押赴刑场的钱家一门老小,看着那平日里总是笑呵呵、乐善好施的钱老实,此刻却是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口中兀自喊着“冤枉”,许多人的眼中,都含着泪。
可他们能做什么呢?
在这黑白颠倒的世道,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草民,除了沉默,除了忍受,还能做什么呢?
官军大营,帅帐。
呼延灼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粮草,看着那从济州府送来的、整整三万石粮草,那张阴沉了几日的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的部队里面有大量的骑兵,而且还是重骑兵为主,人吃马嚼,消耗的粮食数量惊人,而且为了保证马力,不能吃草料,马也得吃粮食,不然披上甲胄再驮上人,那可就跑不动了。
“好,很好。”他对着那亲自押送粮草前来的王谨,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宋江,此事,本帅记下了。待平了梁山,定当在官家面前,为他表功。”
王谨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叩首,满脸谄媚。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言韩滔将军已然醒转。
呼延灼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屏退左右,亲自来到韩滔的营帐之中。
韩滔此刻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但神智已然清醒。他见到呼延灼,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好生将养。”呼延灼将他按住,坐在床沿,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却也难掩急迫,“韩将军,那日谷中一战,究竟是何情形?那梁山的钩镰枪,当真如此厉害?”
韩滔闻言,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屈辱的潮红。他咬着牙,将那日谷中之战的惨状,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将军,那钩镰枪端的是歹毒无比!专攻马腿!我军连环马,在其面前,竟竟毫无还手之力!”他说到此处,声音已然哽咽,“末将无能,致使五百精锐,折损殆尽,请将军降罪!”
呼延灼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解开韩滔胸前的绷带,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那皮肉翻卷的创面,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又命人,牵来一匹在那日谷中之战侥幸逃回的、受伤的战马。
他亲自下到马腹之下,用手,仔细地触摸着那被钩镰枪划出的、长长的伤口。
那伤口,又深又长,从马腿的关节处,一直延伸到马腹,几乎将整条马腿都废了。
呼延灼沉默了良久,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站起身,那张总是充满了自信与傲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他想起了京城御前金枪班的教师,“金枪手”徐宁。
徐宁的家传绝技,正是这钩镰枪法!其枪法诡异难防,变化多端,乃是天下所有马军的克星!
当年他还在京城之时,曾亲眼见过徐宁演练此法。只见他一人一枪,在数十名顶盔带甲的重骑兵阵中穿梭自如,那杆钩镰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上下翻飞,只听得一阵人仰马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数十名重骑兵,竟无一人,能保得战马四足周全!
难道这李寒笑,竟将那徐宁,也请上了山不成?
不太可能毕竟自己在京城时还见着了徐宁在京城当班站岗呢那就是李寒笑也会徐宁的钩镰枪法?
若真如此,那自己这三千连环马,岂不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呼延灼的心,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但他不愧为一代名将,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再次来到韩滔床前,沉声问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