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在城里开了三十年米铺的钱老实?”
“正是。”吴用冷笑道,“此人平日里总爱做些施粥舍米的小恩小惠,在城中博了个‘钱善人’的虚名。我早已派人查过,他家那七八个粮仓,囤积的米粮,怕是不下五万石!更兼此人与那梁山贼寇占下的东溪村,隔河相望,平日里多有生意往来。咱们只需”
宋-江听到此处,已然明白了吴用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学究的意思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用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只需寻个由头,说他暗通梁山,资敌济寇,将他拿下,打入死牢!他那万贯家财,连同那五万石粮食,不就都成了我等的囊中之物?届时,不但能解了呼延灼将军的燃眉之急,哥哥你我,亦可从中嘿嘿”
宋江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他虽也非善类,但如此明火执仗地罗织罪名,残害良善,他心中终究还有几分顾忌。
“只是那钱老实素有善名,并无劣迹。我等若如此行事,怕是会会失了民心啊。”
“民心?”吴用不屑地冷笑一声,如同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哥哥,这世道,民心算个屁!刀把子,印把子,才是硬道理!只要能抱住呼延灼将军这条大腿,将来平了梁山,哥哥你便是首功!届时,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岂不比那虚无缥缈的民心,来得实在?”
他见宋江依旧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更何况,此事做得干净些,谁又能知道真相?只需将罪名坐实了,再寻几个平日里与他家有隙的地痞无赖,出来做个见证。到时候,他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百姓愚昧,只知随风倒,过个三五日,谁还记得他钱老实是谁?”
宋江沉默了。他想起那被刨了的祖坟,想起那曝尸荒野的列祖列宗,想起李寒笑带给他的奇耻大辱。心中的那点不忍,瞬间便被滔天的仇恨与对功名利禄的渴望所吞噬。
“好!”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双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而又坚决,“就依学究之计!此事,便交由那王谨去办!他本就是济州府的老吏,于这等罗织罪名、抄家灭门之事,最是熟稔!”
是夜,三更。
月黑风高,杀人夜。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官差,在济州府老吏“剜心王”王谨的带领下,如同一群从地狱里放出的恶鬼,猛地撞开了“德盛昌”粮店那厚重的铺门。
“奉府衙将令!粮店掌柜钱申,暗通梁山反贼,意图不轨!所有家眷,一概拿下,打入天牢!所有家产,尽数查抄,充为军资!”
王谨那如同公鸭般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交织成一片。那平日里和和美美的钱家大院,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年过六旬的钱老实,被两个官差反剪着双臂,死死地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那被吓得浑身瘫软的老妻,看着那被粗暴拖拽的儿媳,看着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孙儿,一双老眼,瞬间血红!
“冤枉啊!官爷!草民冤枉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我钱家三代,皆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何曾与那梁山贼寇,有过半分瓜葛啊!”
王谨走到他面前,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狠的三角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冤枉?”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盖着伪造印信的书信,在那钱老实眼前晃了晃,“这是从你家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是你与那梁山贼首李寒笑暗通款曲的铁证!你还敢狡辩!”
“这这不是我的!”钱老实瞪大了眼睛,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陷害于他!
“带走!”王谨不耐烦地一挥手,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
两个官差如拖死狗一般,将那兀自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