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志在科举,早晚要下山。
芝马是个傻孩子,只知玩泥巴。
真出了事,谁来主事?
第二个问题,伏龙坪中,人与妖混居,本无不可。只是人畏妖之凶残,妖鄙人之弱小。强行混居而不立规矩,必生粗梧。
前几日黄姑儿来报,有两个人族散修和几个小妖争地盘,差点打起来。后来她出面骂了一顿,暂时压下去了。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若是一旦闹出人命,他该如何处置?
杀,则失人心;不杀,则失威严。
居中调和的黄姑儿,全无章法,只知谁欺负人我就骂谁。她能镇住一时,镇不住一世。
第三个问题,伏龙坪如今到底是什么地方?
说是江隐的洞府,却住了数百号人妖。
说是散修聚集地,却没有一个主事之人。
说是正道据点,却来路不明者彼彼皆是。
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不顺,则事不成。
外人看伏龙坪,只当是一处妖巢一一虽是正道之龙所居,却乌烟瘴气,鱼龙混杂。
从这个角度来看,开立水府或开宗立派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
若能开立水府,建章立制,他便可首先定下水府法度来。
到时法度一立,伏龙坪内大小妖类,都需受其统辖。守其法,则入府为民,受水府庇护,亦受水府约束;越其矩,则逐出水府,自生自灭。
再者,还可借此设职司,尽其才。既能约束群妖,又能采集宝材,以备渡劫。
到那时,正法定人心,立规收野性,用才尽其能,备劫期前路。
或可使伏龙坪从一人之洞府变为长久之根基。
这似乎很有道理?
但是,“玄君,此中有一事你却不知。”
江隐在云中缓缓翻过身来,十六丈青躯重新盘踞成一团,他伸出一根龙爪,在面前轻轻晃了晃,笑道:“我修行只为了一件事。”
九阳子抬眸看他。
“那就是成仙。”江隐语气坦然道:“若是非要再说的话,那就是修个自在仙。”
他开始在云雾中缓缓游动起来。那十六丈青躯蜿蜒舒展,鳞甲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幽光。他一边浮云舞动,一边笑道:
“至于群道如何看待我?喜不喜欢我?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九阳子眉头微动。
江隐继续道:
“玄君,即便如你,你就敢肯定每个人、每个正道都会喜欢你吗?就象我常常给狐狸说的那样山下的世界,人心难测。但求问心无愧就是了。至于他人评价,无所谓的。”
九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江隐也能猜到这位九阳玄君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通过开立水府的方式,来让他约束山下群妖,以免山下群妖作乱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徜若这个世界上有十个人说他的好,那肯定还会有十个人说他的不好。
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他龙尾轻轻一摆,带起一缕云雾:
“我从不曾要求伏龙坪的群妖为我上供什么。山下庙宇的香火,也是放任至今。至于黄仙堂,他们也只是一群为我办事的清净小妖罢了,我当然会庇护他们,但其他群妖,我就没有那么多的馀力了。”他越说,语气便愈发坦然:
“我疏解旱情,北送水元,一是为了脱困,二是旱情可怖。都是出自我的本心,本就未想过用这些东西来换取名声。若是日后这名声离我而去,自然也是应当的。”
“所以玄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和我本心相违,就不用再提了。”
酒泉谷中一片寂静。
只有泉水还在汩汩流淌,发出细细的水声。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