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抬头望去,天是灰的,云是黑的,雨是白的。
三步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听见雨水砸在树叶上的劈啪声,砸在岩石上的咚咚声,砸在湖面上的嗡嗡声。那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片混沌的轰鸣,震耳欲聋,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与江隐缠斗的妖人,被这暴雨一淋,也乱了阵脚。他抬手去抹脸上的雨水,却被江隐一爪逼退,险些从云头跌落,只能呼唤镇守太湖外围引水渠的其他鼍子来相助。
江隐见状一声低喝:
“风来!”
他一边拖着面前的这头鼍子,一边施展呼云法,化云作龙。
那些翻涌的云雾在他法力催动下,骤然凝聚,化作五道有头无爪、有身无尾的云雾长龙,在他身边盘旋环绕。
五条云龙,各按五行方位而立,将那另外赶来的四条鼍子牢牢挡住。
这五个,就是分管大阵外围七十二路引水渠道的那五个三境鼍子了。
眼下江隐从他们这里破开了两道口子,太湖水元正从那两道裂隙中狂涌而出。
若是他们不能在掌管其馀四条河道的鼍子们赶来之前拿下江隐,待到鼍祖出关,定要用他们的血肉去填补那七十二路引水渠!
带头的坎宫鼍子一咬牙,张口诵咒:
“九宫列阵,五印同天。乾坤借法,水府听宣。急急如律令!”
咒声一落,他头顶那枚白色法印骤然喷出数道华光,直冲云宵。
其馀四个鼍子也是齐声呼喝,一边催动各自法印,结成一方法阵,一边身形暴涨,化作五只大小不一的鼍妖,朝螭龙围杀上去。
一时间,云中嘶吼震天。
五只鼍妖各施神通,与那五条云龙缠斗在一起。
那坎宫鼍子身形最为魁悟,巨尾一扫,便将一条云龙抽得四散,可那云龙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怎么也杀之不尽。
江隐游走其间,不时探出一爪,逼得那些鼍子手忙脚乱。
如此斗了一回,他猛地催动金丹,以金丹之力喝令群风:
“风来!”
忽而天地间的大风发出一声呼啸。
那呼啸声极远又极近,仿佛从九天之上载来,又仿佛从地底深处涌出。
初时只是隐隐约约的一缕,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声铺天盖地的狂啸。
“呜”
如万马奔腾,如千军呐喊,如怒涛拍岸,如惊雷炸响。
狂风所过之处,大地颤斗,树木弯腰,无数落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又被撕成碎片,随风而去。
几个鼍子被江隐身边涌动的水元掀了一个跟头,他们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听南方传来一阵更加恐怖的呼啸声。
只见太湖骤起了一道水浪。
那浪头初时不过数尺,转瞬间便涨至数丈,继而是十丈、二十丈。
如一堵移动的水墙,从太湖深处朝这边狂涌而来。
浪头所过之处,湖水被生生推开,露出下面干涸的湖床,那些来不及逃遁的水族,被浪头卷起,抛向空中,又重重砸下。
湖中还有他们的四个兄弟和万千水族,那浪头还未到大阵外围,便被他们合力施展法术,调度法阵硬生生将那巨浪镇压下来。
可天上却只有他们几人。
如山一般的狂风,狠狠拍在他们身上。
一个修为稍弱的鼍子刚一接触,便被这股怪风吹得金丹不稳,法力动荡。
他脸色煞白,周身光华明灭不定,勉力抵抗了几回,终于一口鲜血喷出,从半空跌落而去。“八弟!”
另一鼍子惊呼一声,正要飞身去救,却见一道赤色云雾如龙如蛇,从那跌落的鼍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