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一碰就碎。
偶尔路过几个村庄,皆是户户闭门,杏无人烟。有的村子甚至整村逃亡,只剩空荡荡的屋舍,在烈日下沉默着。
路上时有流民,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往东边逃难。各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有的走着走着便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江隐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沉重。
他隐隐觉得,这场大旱绝非只是北方土亢那么简单。
数日后,江隐又悄然潜入太湖西岸。
他没有靠近水府内核局域,而是在外围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停下。此处地势略高,可远眺太湖。放眼看去,太湖依旧是那八百里烟波。
日光洒落,湖面泛起粼粼金波,如千万片金鳞在水面上跳跃。
远处七十二峰,隐现在水雾之中,青翠如洗,峰顶白云缭绕,宛如仙境。
时有渔舟从芦苇荡中穿出,渔人撒网,网入水时激起一圈圈涟漪,很快便被湖浪吞没。
几只水鸟掠过湖面,翅尖点水,惊起一溜水花。
一好一派太湖盛景。
只是江隐凝神以望气之术再看时,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湖上空原本该是水汽蒸腾、云气氤氲的水府景观,此刻却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丝水雾。
那些本该升腾而起的水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压在湖面之下,动弹不得。
湖面之下,水元翻涌,却也只进不出。
四面八方,依旧无数条水脉如百川归海,正源源不断地向太湖汇聚。从西边的荆溪、从南边的苕溪、从东边的胥江、从北边的运河,一道道水元如乳燕投林,争先恐后地涌入太湖。
可入了太湖之后,这些水元便再无出路。
太湖的出水河道吴淞江、娄江、胥江虽有河水流淌,但其中水元却在流经太湖时不知被何人拦截了下来太湖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巨大蓄水池。
水元被强行锁在湖中,越积越多,却无法流动,无法循环。远远望去,那些被困的水元如同一片片破碎的鳞片,密密麻麻地铺在湖底,散发着一股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又是赢鱼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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