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当千妖。
还有自己的师弟法难陀。
难陀为佛门常用名,意谓欢喜、善喜,与其师初收时见其面如满月、目含慈悲,故以此名之,望其以慈悲喜舍度化众生。
法难陀自幼与自己一同长大,随师修行。师兄性烈如火,他则性静如水;师兄好动,他则好静。老僧去后,师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同守终南旧庵。后伏难陀入世降魔,法难陀则留守山中,精修佛法,三十八年不下雪山。
前几年再受自己邀请出山时,已证三境舍利,时年才六十五岁。
虽无什么出名的战绩,但其所证莲花舍利即便放到道门,那也是金丹五转的修为,其又与自己同修降龙真意,与张承白、齐剑秋一般皆是三境之中可独当一面的人物。
但这样四个独当一面的三境真人、三境尊者竞然转瞬之间便被那孽龙打落在地,甚至被打得各个口吐鲜血,或是丹气折损,或是舍利蒙尘,简直不可想象!
“这帮吃干饭的,不是说这是金丹五转吗?再是龙种,也不应当五转便有这般威势啊!”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法难陀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齐剑秋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如今该如何是好?”
法难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恨声道:“还能如何?那孽龙往东去了,定是要借松江府入海!我等追上去便是!”
张承白摇摇头,目光沉沉:“他往东去,未必就是要入海。此龙狡诈,琴泽一战之后他先北后东,声东击西,把我们都耍了一遍。此番往东,说不定又是故技重施。”
伏难陀冷哼一声:“那依你之见?”
张承白沉吟片刻,缓缓道:“他老家在伏龙坪,在长江以北。若能从海上绕道,避开太湖、长江沿途水府,确实是最稳妥的路径。”
他顿了顿,望向其馀三人:“只是我等眼下人手不足,若分兵堵截,只怕被他各个击破。不如集中兵力,往松江府入海口一带布防,待他自投罗网。”
齐剑秋皱眉:“若他并非入海,而是又折返向西呢?”
张承白道:“向西?西边是太湖,是水府腹地,他敢回去?”
齐剑秋插嘴道:“那可说不准。此龙胆大包天,有什么不敢的?”
伏难陀抬手止住他们的争论:“不必争了。松江府入海口,是眼下最可能的去处。即便他另有所图,我等先在入海口布下天罗地网,再分出一部分人手,沿江巡查,两头堵截,总不会错。”
他顿了顿,沉声道:“我即刻传讯王妃,让她调集太湖水府的人手,往松江府一带集结。我等四人,也分作两路,我与师弟往松江府正面布防,齐剑秋与张道长沿江巡查,两头堵截。”
齐剑秋与张承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
伏难陀提起降魔杵,率先腾空而起。
其馀三人各自收拾法器,紧随其后,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只是江隐遁出百里之后,并未继续向东。
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沉入谷底深潭之中,以黄天归藏之法收敛气息,静静潜伏。
半日之后他才悄悄浮出水面,放开神魂感应一
东松江府方向,隐隐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移动,显然是伏难陀等人正在往那边赶去。
西方太湖方向,也有一批批水族的气息,正沿着河流水道,朝东方汇聚。
江隐微微一笑。
“果然去堵入海口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纵,化作一缕极淡的水汽,贴着地面,反而朝着西北方悄然飘去。
江隐一路潜行,昼伏夜出,专走偏僻水道。
沿途所见,可谓触目惊心。
田土龟裂,河床干涸,枯死的庄稼东倒西歪地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