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的家丁悍卒。
墙内偶有丝竹之声传出,细细的、幽幽的,旋又被死寂吞没。墙外饥民听着,眼中冒火,却连翻墙的力气都没有。
城外田畴,则更是凄惨。
田埂上,偶见几株老树,枝干光秃,皮皆剥尽,露出惨白的木质,树皮剥尽后,树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白花花的,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随便找棵树看一眼,便能在树下发现三五具饿浮相枕而眠。
他们面色青黑,形如枯柴,衣裳破烂,露出皮包骨头的四肢。
有的张着嘴,有的睁着眼,苍蝇围着他们嗡嗡地飞,却也没人驱赶。
江隐望着这一切,久久不语。
他悬在半空,十丈青躯在日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那阴影掠过街道,掠过井边的人群,掠过城外的田畴和饿浮,在地上缓缓移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口鼻中开始源源不断地喷出蓝色的云雾。
这云雾它极重,极沉,刚一出现,便从天空沉了下去,不象云,倒象一道蓝色的瀑布,垂落人间。云雾落在地上,便丝丝缕缕地渗入泥土,顺着地脉中的水元,四下勾连,串动流淌。
其所过之处,那些被亢土死死困住的水元,象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缓缓流动。
原本僵死的水脉渐渐恢复了生机,原本被亢土壅塞的水元也开始破出地脉,重新进入天地,在炽热火行的熏烤下重新开始循环。
要让本地水元重新开始正常循环,这是一个慢工程,但对这些人来说也是个盼头。
做完这些,江隐便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追去。
追出不过百里,江隐终于追上了鼍王。
那鼍王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他那十丈鳄身,此刻正缩在一处山坳的溪流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和脊背,将溪水染得一片猩红。量王趴在水中,大口喘息着,竖瞳中的凶光早已消散,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这条溪流从山中流出,水量不大,却因为是从地下涌出的泉水,竞还保持着清澈。
鼍王本想借助这条溪流逃向太湖,可他刚一入水,便发现不对。
这溪水之中,竟早已被江隐的水元法力霸占!
那些水元顺着地脉一路渗透而来,此刻正在溪水中缓缓流转,推动着此地的水元循环。
鼍王一入水,那些水元便感应到了他,仿佛活物一般,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无处可逃。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周的水元已经将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江隐按着云头,出现在鼍王上空。
螭龙攀云浮空,龙首低垂,琥珀色的竖瞳俯瞰着溪中那条垂死的巨鳄,让人不寒而栗。
鼍王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他本体只有二境修为,一身修为全在那驳杂的香火神道上,之前神域被破时便已跌落三境,眼下又身受重伤,连二境修为都快维持不住了。
“龙君!”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哀求,“我乃太湖平水大将军四世孙!还请龙君饶我一命!”
江隐微微挑眉。
平水大将军?
据他所知,朱明一朝,在太湖流域的官方水神祭祀中,并没有以鼍为祭祀对象的记载。
太湖的官方祀典,也有一位“平水大王”。
这位平水大王,名周凯,字公武,乃西晋横阳人。
相传其人长八尺馀,善击剑骑射,博闻强记。太康年间,他曾游学洛阳,见朝局将乱,便辞归乡里。彼时三江泛滥,海潮为患,蛇龙杂居。周凯率领百姓疏凿江河,使之东注于海;又修筑海塘,开挖塘河,以抵御海潮。经此治理,境内得以安宁,百姓生齿日蕃。
永康元年秋,飓风怒潮,周凯在抗击灾害中殁于潮患。乡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