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激烈。
“区区一个兵部小吏,能让北仓的定海神针,把自己的中军大帐让出来给你当病房?”
“你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小乙闻言,只是苦笑一声。
“真的,没骗你。”
“我与大将军,算是有些私交,仅此而已。”
红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想从那片清澈的湖底,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她放弃了追问,又绕回了最初的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我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会有大麻烦的。”
小乙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明日。”
他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明日一早,我便送姑娘回去,可好?”
“好。”
红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那抹红色,如同一团火焰,消失在帐帘之后。
……
翌日,天色尚是灰蒙蒙的。
老黄已经一言不发地套好了马车,在营外那片被霜打过的草地上安静地等着。
马儿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
年虎没有跟来。
小乙让他先行一步,回京城去,给府里的叔叔报个平安,省得老人家日夜挂念。
陈天明也不在军中。
那位抚远大将军,已奉圣旨,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要亲自向当今圣上,一五一十地禀明此次“假意投诚”的全部内情。
小乙裹着一件厚实的袍子,与换上一身干练行装的红菱,一前一后地坐上了马车。
车轮压过枯草,发出吱嘎的声响,一路向北。
北邙的都城,与这北仓边境,隔着山,也隔着水,更隔着人心。
路途之遥远,远超小乙的预料。
那所谓的官道,更像是一条被岁月遗忘的伤疤,崎岖坎坷,满是坑洼。
马车在这条路上,就像一叶漂在怒海上的扁舟,每一次起伏,每一次颠簸,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残忍地撕扯着小乙尚未痊愈的伤口。
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
所幸,红菱就在身边。
她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路上,竟也算得上是精心照料。
她会用自己带来的软垫,塞在小乙的身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她会用那双曾经只会执拗地指向前方的手,笨拙地拧开水囊,递到他的嘴边。
她的动作依旧生硬,语气也谈不上温柔,可那份沉默的关照,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真实。
仿佛是在偿还一笔,她认为自己欠下的债。
如此这般,在无尽的颠簸与沉默的照料中,马车行过了无数个日升月落。
终于,在某一个黄昏,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萨鲁城,到了。
愈是靠近,那股属于北邙王都的雄浑与蛮荒之气,便愈发扑面而来。
城墙是用巨大的条石垒砌而成,粗犷而狰狞,墙头之上,飘扬着小乙从未见过的狼头图腾旗。
刚到城门下,马车便被一队拦路的士兵,用手中的长矛给截停了。
那矛尖在夕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什么人!下车检查!”
呵斥声,带着北邙人特有的口音,生硬而蛮横。
不等老黄答话,车厢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红菱从车上探出了那张写满不耐烦的俏脸。
“闪开!”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