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淡了几分。
他走上前,拍了拍年虎坚实的臂膀。
“虎哥,崔大人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崔大人。”
这话说得轻,却分量极重。
它在崔海平、小乙、年虎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圈,圈内是自己人,圈外,则是整个波谲云诡的京城。
年虎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好”字,说得斩钉截铁。
小乙转过身,神色恢复了肃然,望向崔海平。
“崔大人,那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他的目光清明,已然从那滔天的许诺中抽身而出,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刀光剑影。
“案子,还要继续查吗?”
崔海平负手而立,神情恢复了朝堂重臣的沉静。
“暂时,静观其变。”
他缓缓踱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会派人盯着太仆寺那边,先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动向再说。”
“你接下来,还是要暗中查访那军粮一案。”
崔海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不过,记住,只能是暗中查访,切不可声张出去,惊动了蛇。”
“嗯。”
小乙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是一种沉重的承诺。
崔海平又补充道。
“有空,给康大人传个话。”
“太仆寺那边,还请康大人帮忙提供些我们看不到的信息。”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从崔海平的房间里退了出来,京城的风格外凉。
年虎亦步亦趋地跟在小乙身后,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兵部给他们这些办差事的吏员安排了栖身之所,就在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年虎也分到了一间自己的小屋,就在小乙的隔壁。
可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像个影子似的,跟着小乙挤进了那间陈设简单的小屋。
一进门,年虎就再也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小乙的肩上。
“小乙,俺,俺也当了京城的官了!”
“这可多亏了你小子啊!”
小乙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却笑了起来。
“虎哥,以后咱俩,就要在这京城里并肩前行了。”
年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好奇与困惑。
“对了,这个什么鸟员外郎,到底是个啥官?”
他咂摸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怎么听起来,跟咱们村里那些有几亩薄田的大户似的?”
小乙被他这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虎哥,员外郎,是从六品,在京城里,确实算不上什么大官。”
“从六品?”
年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掰着手指头,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那岂不是比咱们县里那县太爷的官还要大?”
“哈哈哈!”
小乙也跟着放声大笑,这笑声里,有为兄弟高兴的畅快,也有一扫连日阴霾的轻松。
“说的没错,确实比那七品的县太爷,官大。”
“那俺一定要回去告诉俺爹俺娘,他们的儿子出息了,当上比县太爷还要厉害的大官了!”
年虎兴奋地在小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得以舒展筋骨。
小乙看着他,眼神温和。
“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你抽空回去看看爹娘吧。”
他说着,顺手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年虎的手里。
“这些,拿回去孝敬孝敬二老。”
“如今也是京城的官大人了,总不能空着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