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老萧见状,刚刚坐下的身子,再一次起身,毫不犹豫地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额头几乎触及地面。
“回王爷的话,这小子的确是那位女子所生。”
赵衡听罢,先是沉默,那沉默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随即,他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里有久别重逢的欣慰,有大仇未报的悲凉,更有临死前得见血脉的癫狂与苍凉。
“我就说,你萧逸才一身通天的本事,怎会甘心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做家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笑声渐歇,赵衡的目光重新落在小乙身上,那份刺骨的犀利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审视与亲近。
“不过,这小子,我喜欢。”
“打第一眼瞅见他,就觉得亲切,像是上辈子就欠了他的。”
“小乙,还不过来见过康亲哦不,见过你皇叔!”
“皇叔”二字,轻飘飘地从老萧口中吐出,却重如泰山,砸在小乙的头顶,砸得他眼前金星乱冒,世界轰然崩塌。
他被老萧这一声唤,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站起身,然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皇叔”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他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盯着地面上那一方冰冷的泥土。
这一幕,当真是荒诞到了极点。
一个奉旨押解的解差,一个年过半百、风霜满面的老头儿,正对着一个脚戴镣铐、身穿囚衣的犯人,行着君臣之礼,叩拜着血脉至亲。
若是此刻有外人推门而入,怕是下巴都要惊得掉在地上,以为自己误闯了什么疯人之所。
赵衡看着跪在地上,像只受惊鹌鹑般的小乙,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慈爱。
那是一种属于寻常人家的、祖辈看待孙辈的温情,出现在这位曾经的铁血亲王脸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乖侄儿,抬起头来。”
“我是你的亲叔叔,血浓于水的亲叔叔,还不快叫我一声?”
他的声音带着诱哄,像是在逗弄一个怕生的孩子。
小乙缓缓抬头,对上赵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眼中的暖意,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了几个干涩的字眼。
“叔叔侄儿拜见叔叔。”
话一出口,仿佛卸下了心中所有的堤防与茫然。
咚。
第一叩,敬的是血脉天伦。
咚。
第二叩,拜的是未知命运。
咚。
第三叩,谢的是茫茫尘世中,竟又遇到了一位亲人。
三个响头,磕得又重又实,额头与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哈哈哈,好好好!”
赵衡再度大笑,这一次的笑声里,满是快慰与满足。
“想不到我赵衡临死之前,还能有亲侄儿送我一程,足矣,足矣!”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今夜月色尚好,你我叔侄,还有老萧你这个故人,当好生叙叙旧。”
待两人重新坐定,赵衡的目光转向老萧。
“老萧,快,给我讲讲,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老萧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将自己这十数年来的颠沛流离,如何隐姓埋名,如何辗转求生,又如何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凭着信物与首觉,重新找到了小乙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老萧刚入宫时,便是康亲王赵衡府中的一名亲卫。
后来因其武艺超群,心思缜